仇恨
仇恨
程风听了太多的道喜,只觉得虚伪又恶心,他们都带着一肚子谋计,打着暗算盘,视他为一块肉,估计看他年纪轻,好骗,那些人的嘴里个个都是“三寸不烂之舌”,说着让人心生欢喜的吉利话,实则是想日后能从他这儿讨些好处。
程风看着他们堆砌的笑脸,突然觉得好笑。
以后,等他掌了程府,皇帝肯定把他的权力架空,自己只是身为一个名义上的程府当家主,实际上,还不如程川,至少程川掌管程府时程府上下的权力都在他手里。
程风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见那个仅仅会把心思留在怎么给他谋划放烟火的万清。
他的纯真是他最想要守护的宝物。
曹醒让程风不要因为万清而忘记自己的真正目的。这一世,曹醒让他便可以看作一场虚影、一场梦,除了曹醒的话,什么都不要管了。
可程风现在十分想要见到万清。
自己穿上了新郎官的婚服,要娶的却是一个苦命的人,她会因为自己耽误一辈子。自己会许诺,虽然给不了她幸福,却会护她一生平安,给她她想要的自由。
他穿着婚服穿梭在来客中,所有人都在朝他贺喜,唯有自己看不见出路,像是永远都走不到这条路的尽头。
程风喝了不少酒,现在迷迷糊糊准备离开的他被那老奴拉进隐秘的拐角处。
程风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也是道喜的呢,他说着感谢的言辞。
直到那老奴说:“大人不想见见万清吗?”
程风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剩远处喝酒吃菜一群人的喧哗声。
“你把他怎么了?!他现在在何处??”程风声音大了,看得也清楚了。
那老奴的脖子被掐住,他紧张说着:老…老奴想…想让您去看看他,顺道儿把他带出去。老奴就这一个心愿了!这心愿了了,老奴也该去…去陪程大公子了。”
程风没有听出“程大公子”的意思,他现在满脑袋都是能见到万清了,他赶忙着让那老奴带路。
等到了地下,程风见到晕过去的万清,眼泪已经不受控地下滑,视线下移,泪水模糊的眼眶眼掩饰不了满身可怖的伤痕。
这不是被打出来的,是挣脱这外围的铁丝硬生生割出来的。
那老奴不知万清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川同他说了其他什么,他见到这一幕也属实震惊。
他手抖着将可能能解开那铁丝的东西递给程风。
程风接过去,没有什么是比现在让铁丝脱离万清身体更重要的了。
他小心翼翼解开那一道又一道铁丝,可每一道像是又开始绑上他的心,勒紧,再割开,然后断裂。
程风的眼泪水简直止不住了,但他还是稳了稳声音,道:“请您去那屋子里同公主说一声,我今夜不去了,让她早些歇息,我不会负她,但也给不了更多了。还有,万清是程川绑过来的,对吗?”
那老奴叹了口气道:“是。”
随后,程风点头,再缓缓将万清稳稳当当地将万清抱起,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万清抱起他一样。
程风把他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里,这本是他练习武术的地方,里面刚好有个可以让万清躺着的石台子。
程风从前在此处放过治疗外伤的药物,如今可以拿出来帮万清治疗。
程风将万清的外衣褪去,只剩下布满鳞伤的身体,那样白,却被铁丝染得血红。程风眼睛依旧红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既然这一世可以当做是梦境,那程风不介意让梦变得更荒唐。
程风动情看着万清的脸庞。
“我真希望,这是我们的大喜之日。”
……
程风为了不让程府里的各位起疑,连夜赶了回去。偷偷潜入程川的房里,而后带着满身血气回来。
来到房间,刘娴还未睡去,她坐在床边,盖头早就被她丢在一边。
“公主还没有睡?我不是让人过来告诉你早些歇息了吗?”程风满脸血,却很沉静地说,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般。
程风没有同她睡在一张床上,而是拽了条毯子潦草地铺在地面上。
刘娴倒也不惊讶,眼中对程风的兴趣不减:“你很有趣。”
程风笑着说:“所以公主是不会出卖我的对吧?毕竟我一直同公主在一起,从未出过这房门。”
刘娴沉寂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笑容。
程风知道,她这是答应了。
“多谢公主。”
“我很欣赏你,程公子。”刘娴终年冷淡的面庞看上去有了温度。
可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是不会再爱上什么人了。她在宫里看遍了见风使舵之人,这样同她一样想要追寻自由的人却不多见。有些人拼命要挤进那权力纷争之中,而已深陷其中的人却同样拼命想要摆脱、逃离。
反正她们女人的命最后都会归在一个男人手里,还不如双方都不对彼此有感情,这样的关系也是最长久而不变的,相较于宫内忽冷忽热的天子恩宠,她与程风之间的关系会更加稳定平和。
隔天早上,两人一同从房间里走出来,在丫鬟仆从的眼里,两人感情很好,天造地设。
……
等万清从山洞里醒过来,他就已经打算去报复程川了——杀害他爹娘的凶手,相比当年他也知晓有自己这么一号人,所以儿时的那场大雨里,家中来了一群穿黑衣的人。
可能就是程府派的,派来杀他的。
万清观察着自己周围的环境,发觉自己的身上还有些疼痛,分不清是哪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