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
疯
万清这段时间里算是理清了一部分人的关系。
鞭打他的那老奴也没有真正使力气,还制造了一些视觉上的伤痕。
万清对他的身份很好奇,“您为什么要帮我?”
那老奴给他磕了一个头,万清看不得,连连让他赶紧起身。
老奴说自己是当年程安救下来的,虽然年纪比程安大,但对程安的忠心一直持续到现在。
程安出府的时候把他留在府里,估计就是以防不测风云,万清真到了程府也有个人帮扶。
没成想,整成现在这幅样子。
老奴悄悄跟万清说了程安在府里的状况。
程府一直都不会轻易向外宣称子嗣的消息,程安自生下来就是随性洒脱不服管教的主儿,可他心地又善良。
大部分的富家子弟都不会体会穷人的苦难,他们会觉得这些人再怎么穷困潦倒关乎他们什么事情?但程安自己身处这个家庭里,与其他达官贵人相处甚久,知道他们怎么苛待百姓,让他们漂泊无依。
程安在酒楼里听着夜夜笙歌,觉得自己肮脏。
这样的肮脏是他突然意识到的,是源自他内心的。他看到别人身上的,看到自己身上的。可只有他想要洗干净。
后来,他还意识到自己身上有一根一直绑着自己的枷锁,挣脱不开,摆脱不了。直到他误打误撞的,被万民堂的人救了。
那是一个女子,她说她叫万湘,是个潇洒的姑娘。程安在她身上看不到所谓的肮脏和枷锁。
像只自由的飞鸟。但她也有在意的蓝天——那是被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压迫的平民百姓。
与万湘相处的时间里,所有的物欲横流、欲望交缠和他都没有关系了,心灵到了属于它的地方。
万湘说他很有天赋,在不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开始了。
程安也不管程老爷的意见了,直接写了一封信,断了与程府的关系,从此成了让达官显贵闻风丧胆却咬牙切齿的“涟水”。
直到程府盯上万民堂,万湘才感到不对劲,程安这才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万湘没有放弃他。她知道程安想要的是什么。定然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权力。
两人为了不拖累万民堂,搬出了万民堂,自立门户,还有了一个孩子——阿清。
他们为万清留了后路。
老奴说完后,万清的头有点疼,他问那老奴:“程川想让我帮他什么?”
老奴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他听闻过程风的一些事情…有人说他是断袖,然后他又查到了你,发现了你。”
万清觉得无语:“然后发现我们竟然还有血缘关系?我和程风没有任何关系,居然被他们传成这样,简直令人发笑。”
“程川也是着急了,想用你来逼迫程风,让他违抗圣旨。”
万清眼眸一转,他又问:”…圣旨?”
什么圣旨?
那老奴也是相信他,认为他和程风除了血缘外就没有关系了,他道:“前些日子里街坊里传遍了程府被程风接管的消息,皇帝还告知天下,要把公主许给程风,让程风当驸马。”
老奴为了让自己的立场中立些,临了还添了句:“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利益纠缠。”
万清想到凌州那日晚上没有等到程风,原来是赶回皇宫接圣旨去了。
在山上那番对自己的坦白是想要让自己原谅他吗?
原来这么早……程风一直没有告诉自己。他把自己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那自己在程风眼里估计也是相当忠诚了……
万清讥讽般笑了,他眼睛跟着红了。
“老奴先退了。”
万清没有应他,自然没有看到这老奴眼里的神色,就随那老奴就离开了。整个屋子建在地下,现在只剩下他一人,好像他也变成了一个人。不对,他一直是一个人。
过去那些美好的场景现在变成最尖锐的利刃刺在他的胸膛。
他的理智与感性在疯狂斗争,最后都两败俱伤。万清的头更疼了,心脏也如同浸在死水里,无波无澜,寂静无望。
隔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晴空万里,各家各户都看着那程府前的热闹戏。
是程府程风娶那刘娴公主的日子。
许多人翘首以盼,想看看这程风究竟长什么样子。听说是个很俊的男郎,这点放到程宁的身上自然可知。
身在这片土地下的万清听到了上面喧嚣的人声。程川这时下来,带着熟悉又令人作呕的笑容,也问万清有没有想好,而是另外说:“万清,你可知现在为什么上面如此热闹?”
万清头发凌乱,衣着布满鞭痕而渗出的血液,此时已然发黑,粘在衣服上,化作一色,根本看不出。
万清不做声,也没有看他。
程川很想看万清惊讶的表情,于是先道:“这上头便是程风程大人与公主刘娴的昏礼,可来了不少人呢。”
万清依旧没有反应,像是根本不认识程风。
这让程川有些恼怒,他开始怀疑“曹醒”的消息。不过他很快缓下来,他继续笑着看万清,说:“其实你的爹娘还在。”
万清这才看向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