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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尽

自尽

来回奔波的后果就是,齐卿禾病倒了。

太子夫妇一个重伤一个重病,双双倒下,急坏了上上下下侍奉的人和知府。

医者进进出出停留,流水般的补品送进太子院中。

齐卿禾昏睡初醒,已是两日后的事情。

箫君柏守在床边,圆凳上放两只青玉圆碗,一碗是碧澄澄的茶水,一碗是褐色的汤药。

整个屋子被苦涩的药味占满,直往鼻子里钻。

齐卿禾眼睫轻颤,睡意朦胧的眼眸渐醒,初初苏醒的脑袋下意识般往床铺里缩。

心中止不住长叹,她不想喝药啊,尤其这药瞧着还这么苦。

箫君柏哪容得她躲,先喂了块蜜饯,而后亲手喂着她喝药。

眼见碗中汤药少了一小半,齐卿禾方才意识到,殿下还有伤在身,手忙脚乱接过太子手中的碗,捏着鼻子三两口喝完,这才望向太子。

“殿下伤重未愈,这等小事殿下妾来便是。”她轻声道,往里挪个位置,好在太子躺下,更为舒坦。

许是久病体虚,她说话尤为有气无力,细若蚊虫。

箫君柏解了外衫躺下。

二人一时无言,沉默良久。

齐卿禾侧首瞧着太子,胡茬已剃,俊朗的侧颜映在昏暗的烛火下,尤为惹人夺目。

她心头盘旋的疑惑始终萦绕不去,瞅着殿下这会儿心情尚好,柔声问道:“殿下既已抓住那些死士刺客,那三殿下岂不是…”

她话说一半,犹疑着不知该如何说。

谋逆么?可三殿下贵为皇子,即便谋逆也不是她能妄议的,更遑论她未曾亲眼见到,是以心中也不算确定。

可她着实好奇,尤其是那日她留在三殿下院落旁,不大起眼的小布条。

如若被太子捡了去,岂不是大事不妙,原她跑了也好,天高路远,任谁都抓不到。

可这会儿她回来了,该是拿回来,免得日后生出事端。

箫君柏闻声睁眼,也学她这样侧首以对,黑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你是说,三弟院旁的布条。”

齐卿禾未曾想会被太子直接点破,当即涨红了脸,结结巴巴我了半天,愣是一句应对的话也没想出来,只巴巴看着人,眼眸中多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箫君柏眼中笑意更甚,侍卫搜着那布条,拿给他看时,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字迹,与他床榻下发现的那封信,同出一人。

“你先交待,信中之事。”他敛了笑意,板起脸,严声道。

齐卿禾唉声叹气,将三皇妃与她说的话,一一道来,甚至包括那包药,一丝一毫不曾隐瞒。

箫君柏原漫不经心听着,直至听到那包药,神色一凛,“那药现在何处?”

齐卿禾顶着太子冷冽的眼神,只觉头皮发麻,浑身颤栗,气声道:“我给倒了。”

箫君柏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轻拥着人,拍拍她的手腕,抚过她的长发,宽慰道:“既倒了,那便无事。”

“那三殿下他们……”齐卿禾壮着胆子,硬着头皮问,她实在太好奇了。

“不必再唤他殿下。”箫君柏神色淡然,“你怎这样好奇?”

虽太子神色平静,言语算不得严厉,齐卿禾仍是听懂了他未言明的不认同。

少顷,她拉着太子的衣袖,悉数将自己的想法说来。

诚然她用不着操心这些,可这些时日的种种经历,总叫她不大一样了。

便是家产万贯富可敌国,又能如何,比不过那些手中有权的,哪怕只是小小一个县令,也有权有势,说把她赶出去就赶出去,半点不容商量。

或她与父亲一样,在经商一事毫无天赋,偏又不甘心只养在深宫后院,总想做些什么。

听罢箫君柏沉默下来,移开眼眸若有所思,良久,他揽着人道:“你好生休养,待你好一些,我带你去。”

齐卿略略颔首,乖顺不再问了。

……

江南的春夏,总是阴雨连绵。

放晴不过一两日,淅淅沥沥的雨飘下,数日不停。

齐卿禾这几日别提过得有多快活了。

自她生病倒下,流水般的补品,各式新奇的玩意层出不穷送到眼前来,旁的事不必她忧心,只消陪着阿娘小妹说话,聊些话本之类,再探望探望太子,稍坐片刻,用些吃食,好不畅快。

直至这日,齐卿禾换了件烟紫的纱裙,她约了小妹,一同去茶楼听说书。

怎料尚未出门,承惜一路小跑进院敲门,“娘娘,殿下吩咐了,请娘娘在屋中等候。”

齐卿禾一怔,忆起那日太子允诺的,旋即明了,遣人同小妹说清楚,自己则在屋中等候。

太子来时,已临近午时,身后小厮捧着锦盒。

打开看,是支凤携玉金簪。

齐卿禾双眸一亮,拿起细看,只觉精雕细刻,精致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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