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敲打,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她老人家曾教导过我,‘年轻人,就得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付出努力,才会明白得之不易且珍惜’,这些话怀瑾一直记着,以后也不会忘。”
青嬷嬷心头不由一震,怀瑾殿下看似恭敬,实则是寸土不让。
他说他把太后的话听了进去,却又将太后之前的话搬出来,这摆明是要告诉太后,“您老人家说的话,孙儿都有好好听。就是不知道您想让孙儿听哪一句?”
这是用太后自己的话,堵她老人家的嘴呢!
她在深宫伺候太后数十年,也自诩见证过无数风浪,却第一次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连陛下在太后面前也都是谨小慎微。没想到怀瑾殿下竟如此的毫不相让,还不知道太后听了会做何感想?
太后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殿下也是如此性子,这样的针尖对麦芒,此事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呢。
青嬷嬷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宫。
慈安宫里,她将薛怀瑾的话原原本本禀告了太后。
太后听完,手里捻动的佛珠停顿了片刻,脸上并无怒色,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这孩子长大了,心思愈发深了,翅膀也硬了。”太后缓缓道,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空,语气中也带着早有预料的了然,“也罢。既然他明白哀家的意思,还执意如此不肯退让一步,那哀家便给他再加一把火,也让他们,都更清醒些。”
这个他们,自然不单单是指的薛怀瑾一人。
翌日,数份帖子从慈安宫发出。
其中就有一道是给商蕙安的,召她入宫叙话。
而另外几道,则是同时发往了几家勋贵与清流门第,召其适龄的嫡女,三日后入宫陪太后说话。
……
三日后,慈安宫内。
商蕙安来时,便发现气氛与往日她独自前来时,截然不同。
她心里有些想法,让紫苏在外等候,依礼独自进殿,一进门,便看见太后下首两侧的绣墩上,端坐着三位陌生少女。
她们衣饰华美,妆容精致,举止间带着世家贵女特有的教养与骄矜。
年纪看上去都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妙龄,个个眉目如画,气质各异。
她目光快速扫过,看见那三位姑娘眼中同样掠过的一丝打量与好奇。
青嬷嬷连忙为她介绍,穿粉色衣裙、戴带花冠的,当朝宰辅的嫡幼女杜若兰,其出身清贵,才名远播;商蕙安之前便有所耳闻。
穿一身水青色衣裙、戴着等肩冠的,是太傅的嫡孙女陈秀芝,温婉柔秀,知书达礼,素有贤名;
她的名声在盛京也传的颇广,都说这位太傅嫡孙女颇有大家风范,堪为女子典范。
但这身水青色穿在她身上,确实将她穿老了些,十六岁的年纪,就应该更鲜活一些。
还有最后一位穿着红色裙子、将头发高高梳起,却浑身不自在的,那是大将军的掌上明珠高听雨,将门虎女,英气明媚,就是感觉她不应该端着茶盏,应该舞枪。
“三位姑娘,这位是商淮商大人唯一的女儿,也是太后救命恩人苏夫人的女儿,商姑娘。”
商蕙安与她们一一见礼。
但杜、陈两家的女儿都颇为高傲,微微颔首示意,便不动如山。
商蕙安也没往心里去。
高家听雨倒是客气了些,与她笑了笑。
这些少女,个个身份显赫,正值十五六岁的妙龄,待字闺中。
家世显贵,清白无瑕,无一不是正妃乃至未来国母的绝佳人选。
思及此,商蕙安微微一顿。
联想到自己此前对薛怀瑾身份的猜测,太后在同一天,将她们与自己,召至同一座宫殿之中,她瞬间便明白了太后的用意。
太后这是在敲打她,要让她亲眼看看,什么样身份的女子,才配站在那位薛公子——或者说,东宫三殿下的身边,好叫她知难而退呢。
思及此,一股了然混杂着涩意与淡淡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暗暗自嘲:太后娘娘未免太多虑了。她与薛公子之间,仅以朋友之谊相交。之前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往后也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承诺或期许。
……
薛宅。
薛怀瑾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身上还带着奔波数日的疲惫,与未散的凛冽气息,把东西往案头一放,便坐进了椅中。
“殿下,喝点水。”薛崇奉茶。
但看见他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眉宇间也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有些不敢开口。
端阳公主虽然是他的亲姑母,但想说服她出面庇护如意斋并暗中支持裴家,便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她提出条件,要他去办一件她极为在意却颇为棘手的私事,办成便答应此事。
为了让姑姑答应,他亲自离京去办,几乎三日未曾合眼了。
“有什么话就说。”薛怀瑾一眼看出薛崇的犹豫,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
薛崇震惊:我明明什么都没说?殿下怎么看出来的?
薛怀瑾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自己藏不住秘密么?一有话想说就会下意识攥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