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心上人,时时牵挂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心疼这药罐子,还是该心疼薛公子了。
那可是刚离火的罐子!
商蕙安不再解释,拍了拍手上的药灰,吩咐道:“行了,别愣着了。去,找几个可靠的工匠来,把咱们这后院的围墙再加高两尺。”
顿了顿,接着道,“砖要砌结实些的,顶上……不妨嵌些碎瓷片。总得防着些,别让那些不走正门的宵小再这般随意翻墙出入,平白扰人清净。”
“宵小”二字她的咬字极重。
“……是,姑娘。”银朱和紫苏连忙应下,但心中却忍不住各自翻腾。
姑娘这到底是生气了呢,还是,不生气?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或许,姑娘对薛公子,并非完全无意?只是因为先前的矛盾,一时置气?
……
隔壁薛宅内。
墙根处,久等不见自家主子回来的薛崇出去转了一圈又回来,正好将隔壁商蕙安和银朱、紫苏主仆三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尤其是加高围墙那段,待薛怀瑾回来,他,便一脸复杂地迎上去,将商蕙安吩咐银朱和紫苏的话,原原本本又转述了一遍。
“……商姑娘说,要加高围墙,嵌碎瓷片,防‘宵小’。”薛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中立。
薛怀瑾脚步一顿,脸上那点因方才独处而生的暖意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片懊恼与惋惜。
他抬手想扶额,却牵动了手上的烫伤,疼得“嘶”了一声,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翻墙了!这下可好,非但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还惹得她要加高围墙。
以后岂不是连远远望一眼她都难了?
三殿下把瓷白小罐揣在怀里,用完好的左手捏了捏眉心。
看他这副追悔莫及的德行,薛崇实在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殿下,翻墙这等事您都干得出来?这实在有损殿下您平日英明神武的形象。”
说完,他才注意到自家殿下手上那刺眼的包扎。
薛崇困惑不解,“您这进去一趟,怎么还挂彩了?”难道商姑娘院里有什么机关不成?竟能将从战场上全身而退的殿下伤成这样?
闻言,薛怀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细心包扎好的手,那点懊恼又奇异地淡去了几分,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敷药时触及的温热。
想到这里,他抬头瞥了薛崇一眼,“你懂什么。烫伤事小,心意……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没有心上人,自然不会懂。”
“心上人?”薛崇被这词激起了些许好奇,这个词常听,但他没有经历过,于是耿直地问,“有心上人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薛怀瑾喃喃念着,望向那堵即将被加高的围墙,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目光也越发悠远。
“有心上人,你就会忍不住时时牵挂,时时……”
还没说完,薛崇就摇摇头,“那我对殿下也时时牵挂,时常担心殿下的安危,担心殿下的前途……”
薛怀瑾脸都绿了。
薛崇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猛的捂住自己的嘴,又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殿下!我绝对不敢对您有任何觊觎之心!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若是对殿下有半分不臣之心,我愿遭天打雷劈!”
薛崇越说越激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薛怀瑾脸都黑如墨了,“你给我起来!”
薛崇:“……殿下,您别生气,我,我一时失言,对您绝对没有半分……”
“闭嘴吧!”薛怀瑾打断他,“我的话没说完!那种牵挂跟你想的乱七八糟的不一样!”
薛崇吓得噤若寒蝉,鹌鹑一样低着头。
薛怀瑾气愤道,“那种牵挂,是你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那个人。吃饭时会想她吃了没,走路时会想她此刻在做什么,连睡觉梦里都可能有她的影子。”
“她生气时你觉得天空阴云密布,甚至会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她高兴时,你就会觉得雨过天晴,天都亮了!”
“她哪怕是无理取闹、嗔怪埋怨,在你眼里都只会觉得她生动可爱。你会忍不住想把她说的每句话、每个表情都珍藏起来,牢牢记在心里。……”
薛怀瑾素来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尤其是异于常人的经历,让他更信奉说多错多,不如少说的原则,所以他很少说这么长篇大论的话。
这一次他难得在讨论男女之事上滔滔不绝。
可惜,他描述得认真而沉浸,薛崇这个听者却听得寒毛直竖。
原因无他,薛崇下意识地照着这个范本在脑子里想象,试图理解这种感觉,可不知怎的,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银朱那丫头的脸!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他一定是被殿下这种不对劲的状态给传染了!
薛崇被自己这可怕的联想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用力摇头,仿佛要把这荒谬的念头从脑袋里彻底甩出去!
薛怀瑾从两个宅子连接的院墙处收回目光,就看见薛崇这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他不由挑眉道:“怎么了?莫不是,你悄悄有了心上人?”话里带着平时罕有的调侃。
“没、没什么!”薛崇连忙否认,说话的时候一脸正气凛然,眼神坚定的像是要为国捐躯。
他是绝对不可能告诉殿下他刚刚想到的是银朱的脸,否则要被殿下笑话死了!
平日里他可没少吐槽那丫头。
想到这里,薛崇难得灵机一动,说道,“我在想,隔壁商姑娘围墙加高的事,需不需要属下去关照一下那些工匠?”
薛怀瑾闻言定定看着他,“你要做什么?”仿佛他只要说出一句对商蕙安不利的话,马上就要将他就地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