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一百一十五玉碗
第115章第一百一十五玉碗
两位嫡子早已成年,多年来从来没人质疑过,太子会在二位双生嫡子之中选出,可谁能想到,这南宫如意进宫连半年都不到,竟一路爬到了这么高的地位,真真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仗着皇帝和楚相的偏袒,如今腹中又有了孩子,更是立于了不败之地。盛大的烟火下,大皇子和二皇子在众人齐呼万岁的山呼海啸之中,心中寒意彻骨。
二人皆是愤恨地看向南宫如意那华贵惊艳的面容,而皇帝锐利如刀锋的眸,却也已锁定了他们二人,两名嫡子慌忙低头遮掩,眼中的恨意却还是被皇帝尽收眼底,皇帝一声冷笑。
他的这一双长子被皇后那迂腐的妇人之仁教得一事无成,不但相貌蠢笨,还自以为是,论武功不及那被贬为庶人的三皇子,论谋略计谋不及那被贬往北境的四皇子,却是最为贪心不过,一事无成竟还以为太子之位是囊中之物,真是做梦!
皇帝思来想去,他膝下的这些皇子里,大皇子蠢笨,二皇子骄纵,三皇子早已被废为庶人,后日迁出宫内,四皇子虽打得一手好算盘,但心术不正。到头来还是如意肚子里的孩子最让皇帝中意,皇帝看着如意被火光照耀得明艳逼人的一张脸,忍不住轻轻抚上了她的肚子。
皇帝自幼长于深宫,更何况亲眼看着自己母妃一路走来的坎坷,他自然知道这深宫里害人的许多手段。
从前皇后对他的妃嫔子嗣下手,皇帝不是不知道,但他已有了一双嫡子,皇后治理后宫又一贯稳定,加之皇帝从不顾及什么父子之情,故而无所谓皇后的作为,但眼下换做如意有孕,他不得不亲自出手,为如意扫清诸多障碍,只为他的孩子平安出世。
如今皇后被囚,谢太傅中风,为谢家做狗的三皇子被贬出宫去,狼子野心的四皇子被发配边境,剩下的大皇子和二皇子虽身为嫡子,但却从不敢有所作为,断然不敢对如意下手。这样一来,如意肚子里的孩子总算可以生下来了吧?皇帝这样想着,松了口气。
烟火放了有一会儿了,却还不见停,当真是举国欢庆。
众人看过了烟火,回到酒席之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娘娘,该用安胎药了。”一名圆脸的小宫女将药递给晴心,晴心迟疑了片刻,暗中轻嗅了那药的味道,确定好了以后,从容地笑着接过那碗“安胎药”,走向南宫如意。
那圆脸小宫女一言不发,匆匆退下。
原本就一直暗中关注着南宫如意的楚翘等人见晴心端来了药,虽知道如意不会有危险,自己面上不该有表情,但几人的心却被揪成了一团。
晴心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如意已万事俱备。如意接过了药碗,晴心趁乱紧紧地站在她身后,为她遮挡住旁人的视线。外面烟火还在继续,无人注意到晴心的小动作。
沈煜秋既不忍又害怕,于是撇过了头向外看去。
南宫如意面色从容,一双黝黑的丹凤眼却望向楚翘,楚翘心下也是紧张不已,却咬着牙,对着南宫如意微笑。
南宫如意仿佛收到了最美好的讯号,她嫣然一笑,以袖遮面,轻抿了一口堕胎药,然后趁众人不注意,迅速将药吐在了袖中的手帕上,晴心接过手帕藏入袖中。
晚宴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南宫如意早就请晴心又施了一遍针,此时痛上加痛,她却还是强撑着对楚翘一笑。
皇帝问道:“如意,怎的不肯将这安胎药喝完?又嫌药苦了?”
南宫如意却是强忍着疼痛,难得一见地撒娇,将皇帝的大手牵引着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可不是臣妾嫌苦,定是这肚子里的小人儿嫌苦了。”
皇帝笑得开怀,刚想说些什么,却眼见着面前笑得明媚的南宫如意,软绵绵地倒在了自己怀里,额间和脖颈上已满是冷汗。
皇帝一愣,世界仿佛停滞了一秒。
大内监率先反应过来,“传太医!快!太医!”
皇帝将南宫如意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眼中尽是一片兵荒马乱,那年自己的母妃也是这样倒了下来,再也不要他了,如意不可以有事,她腹中还有他的孩子,她怎么可以有事!
皇帝眼中浮现出残忍而凶恶的神情,扫视着殿中众人。
楚宴之等人早已等待多时,楚宴之迅速起身喊停了宴会,祁镇派御林军将水榭廊坊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个嫡子只知此事与自己无关,但见南宫如意骤然晕倒,眸中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违和的愉悦之意,他们哪能想到,如今能威胁到南宫如意腹中孩子的势力皆被皇帝清理干净,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暂且安然无恙,今夜南宫如意一出事,皇帝除了怀疑他们,还能怀疑谁?
太医来得极快,听说安胎药出了问题,一群太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水榭廊坊,心里七上八下,慌张不已,一来就匆匆跪了一地,抬头对上皇帝的眼神,心中皆是一颤。
“李勤!跪着有什么用!还不快上来给瑞贵妃娘娘请脉!”大内监看着这群战战兢兢的太医,忍不住开口提点道,他也是心急如焚,这是皇帝最为看重的一个子嗣,也是皇帝最爱的女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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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之首李勤年迈佝偻,却还是战战兢兢地小跑至南宫如意座下,铺了层手帕,搭上了南宫如意的手腕为她请脉。
皇帝一双狼一般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李勤,李勤几乎被这目光拆吃入腹,额上冷汗不断。
片刻之后,李勤在这强压之下几乎落下泪来,却还是壮着胆子,端起南宫如意用过的白玉碗,闭上眼细细闻了闻那碗中剩余安胎药的味道。
李勤一双苍老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由里到外冷得彻骨,他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
皇帝看他这副神情,心中有了七八分答案,看来是这药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