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试探
第123章试探
楚宴之急着回家去探望生病的女儿，怎么会有心思给兴高采烈的端王批什么文章？
更何况楚宴之一开始帮助端王，也只是随手相助罢了，端王在楚宴之心里的地位，和路边的树木，天上的一朵云，地上的一朵花，都没有任何区别。圣人不是怜悯众生，救众生脱离苦海，圣人是无视众生，才能做到人人平等。
楚宴之确实做到了对待每个人都态度一样，那就是都一样不在意。
端王谢他又如何？恨他又如何？楚宴之不在意。
开心时便帮助，不开心了便无视，若是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眷恋不舍和犹豫，他便不是楚宴之了。
端王满心欢喜地等着楚宴之接过自己的文章，顺便还向跪着的齐王投向得意的眼神，他想借楚宴之的势力拉踩齐王，就像端王从前年纪还小时所做的一样。
端王以为，就算楚宴之不在意所有人，但毕竟自己对于他还是有些许不同的，不然也不会出手帮助当年无权无势的自己。
错了，端王大错特错。
他以为自己赢定了，终于能压倒齐王一头了，他端王终于能在这宫里挺直了腰板做人了。
然而楚宴之冷哼一声，连话都不曾对端王说半句，踹了抬着轿撵的轿夫一脚，冷声喝道，“还不快走！”
然后楚宴之的香车玉撵从端王身边轻轻巧巧地擦肩而过，端王一愣，不自觉地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些什么，最终却只能将手无力地垂下，矗立在原地。
齐王冷笑道：“一个野种竟也来敢向楚相讨教，真当自己是皇子了？父皇不过是心血来潮，才给了你个上朝的权利，你还真当自己是块材料了？说到底不过是个没娘的野种罢了。”
齐王本就心胸狭小，被皇后宠坏了，刚又经端王在旁边这么一激，顿时心生怨怼。齐王自然是不敢和楚宴之理论一番，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辱骂那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端王。
齐王骂够了，拍了拍袖子上沾染的尘土，转身离开了。
端王仍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法一般，袖里的手却紧紧地攥着，握成拳头，压抑着所有的怒火和羞辱，蓄势待发。
从那一天起，端王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倔强倨傲，反而开始隐藏锋芒，看似对所有人都和善温柔，但实则深深地厌恶着所有人，他苦心经营，每日做戏。
他知道自己始终是那个没人要的孩子，不过是被人抬举了一会，哪能变成真正的主子？他开始渴望权势，他想看见众人向自己跪拜的场景，而不是被人欺辱，被人忽视。
其实命运就是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你捧上天堂的人，转手便会推你入地狱。
若是深信一个人，便是给了对方伤害自己的机会，这个道理，端王早早得就懂了。
他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有任何感情，谁知道端王又遇上了楚婉，接下来有了那一系列的丑事。楚婉那倔强而不甘的眼神让端王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他忍不住去关心，去庇护，许诺给她未来。
端王深信不疑，楚家人，个个都克自己，不然自己也不会落得今日被流放北境的下场。
可纵然如此，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将楚婉的身影深深地隐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他已将自己的心包裹得严严实实，刀枪不入，除了楚婉，无人再能伤到他如石头坚硬的心脏分毫。
由于是被流放至北境，端王一路上只能步行，虽没有枷锁加身，但两名侍卫也将端王看得严严实实，丝毫不敢松懈，端王自然不会跑。
愈往北走，温度越低，端王自认为是吃过不少苦的，但还从未吃过气候的苦头，每日要赶路，他衣衫单薄，刺骨的寒风顺着他的骨缝直往身体里钻。
侍卫本以为端王这种养尊处优的王爷定是受不了这苦寒的气候，但谁知端王平日里看着风花雪月，弱不禁风，倒是把十足的硬骨头，脚上手上长满了冻疮，吃得极少，晚上也睡不好，却一声都没叫苦，只默默忍受。侍卫不禁啧啧称奇。
端王心里嗤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他已为自己铺好了一条路，自是要去北漠有一番大作为的，岂能被眼前这点风霜雨雪击垮？
别的不说，端王虽过分追名逐利，不择手段，但却是个意志十分坚定，又心思缜密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光看这性子，确实是个做皇帝的料，不然前世也不会赢得那般顺利，而今生，端王的计谋屡屡被阻挠，他却丝毫不气馁，一局不成，再布一局，环环相扣，不论什么时刻都能为自己想好退路，心智远非常人能及，若不是楚翘和楚宴之以及南宫如意联手，怕是还真的奈何不了他。
这天晚上，正当端王和两名侍卫靠在篝火旁取暖准备入眠休息时，一缕清香缓缓窜入三人的心脾，一时间三人都觉得甚是劳累，竟就这样沉沉睡去，毫无意识，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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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刚要倒下，便觉察到有人在摇晃他的身子，并喂他服下了一枚药丸，端王浑身瘫软，已无力反抗，只能咽了下去。
咽下去没一会，端王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毫无困意，再一看身侧的两名侍卫，已是呼呼大睡，毫无戒心，端王心里暗叫不好，怕是中了迷香了，只是不知道来的是哪方的人。
眼前的黑衣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北漠的口音，“端王殿下，在下奉冉冉小公主的命令，在此地等候端王殿下大驾，他们二人如此轻待殿下，殿下吃不饱穿不暖，不如随在下回北漠，您是冉冉小公主的恩人，就是我北漠的恩人，北漠定不会如此辜负殿下，请殿下跟我走罢。”
端王沉吟片刻，低着头，心中有了考量，“这位少侠，多谢你们小公主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劳烦您跑这一趟了，本王知晓你们的心意，但本王此行是奉了父皇之命，须跟从这二人一同前往北境，若是中途放弃，违背了父命，本王岂不是成了不忠不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