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侄子
第145章侄子
那狼爪下逃生的少年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看向锦衣小少年的方向。“你一个人在此作甚?为何不回家?”少年听见面前的锦衣小少年问道。
良久,少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地说道,“我是跟随难民进城的……我……我与妹妹走失了,以为她被狼叼了去,所以来找狼……”
那锦衣小少年挑起嘴角,不屑地一笑,“你真是不自量力,你这瘦弱的身材怎么打得过狼呢?”
少年咬了咬下唇,哭着说道:“可我的妹妹……”
锦衣小少年身后那位身披薄甲,迟迟不做声的中年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内敛,“可是无处可去了?”
少年不知怎么,竟瑟瑟发抖起来,他应道:“想找妹妹……没处去了……”
那锦衣小少年笑着说道:“跟我走,我大哥正好还缺一个练武的小厮。”
身后的中年人皱着眉头给了那锦衣小少年一脚,“铀儿,他身姿如此瘦削,又岂能抗得住你大哥几拳?当真不动脑子。”
那锦衣小少年讪讪道:“我这不是,想帮助这位哥哥嘛!”
中年人沉默片刻,正色道:“你是否愿意随我回镇国将军府?小厮就算了,我看你根骨也还不错,难得你我有缘,正好可以与我儿做个玩伴。”
少年的泪珠还挂在脸上,“只是……妹妹……”
锦衣小少年心直口快,“你妹妹都被狼叼了吃了,你怎么还不罢休?狼都替你杀了,你还想怎么样!别得寸进尺啊!”
话音刚落,那锦衣小少年屁股上却是结结实实又挨了一脚,“祁铀!为父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顽劣的性子,当真是被你娘宠坏了,回去找你大哥领罚!”那中年人说道。
锦衣小少年显然是有些怕的,一边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一边暗中踩了地上的少年一脚。
那中年人说道:“若你妹妹孩子还在这座山上,不出一刻我的护卫便会找到她,我且陪你等这一刻,一刻过后,你随我回将军府。如何?”
少年迟疑着点了点头。
锦衣小少年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我之前还说要去陪大哥练武,父亲一直不同意,非说我还小,今天可好,径直唤了个外人来陪着!”
一刻钟后,中年人带着二人回了将军府。
少年见到了锦衣小少年张口闭口的要提一提的那位大哥,祁镇。
虽没找到妹妹,但这少年忍住心中的悲痛,祁铀也偶尔来安慰他,哄着他。后来,他将军府当成了自己的家。这里有不苟言笑,实则心肠最软的祁将军;有着性格温吞,菩萨心肠的祁夫人;有和祁将军性子如出一辙的祁镇;还有那娇生惯养,性子最为跳脱的祁铀,以及一众一同练武,在将军府长大的小少年们。
祁镇虽性子极其冷淡,但却是真心对他好!祁铀娇生惯养,总缠着他让他陪着玩;祁夫人让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母亲的爱护;至于祁将军,那是少年心中的偶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少年心里,这就是自己唯一的家,他跟着祁将军和祁镇一同练武,一同上战场,从来都是默默保护好祁镇的后背,不争不抢,只一力保护祁镇安危。那是少年此生最快乐的日子,
平静的日子一直到祁将军去世,祁夫人也跟着骤然离世。
兵权在握,但祁镇却没有能力保住父亲的兵权,四面八方的势力虎视眈眈地盯着将军府,都想趁祁镇不注意,咬下一块肉来。少年已长成青年模样,青年看着祁镇日渐消瘦的身形,日日难以安眠,想尽了各种方法为他分忧解难。
祁镇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脾气乖张暴戾,行事不再顾虑重重。而那娇生惯养的祁铀,性子竟也能沉稳下来,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锦衣华服招摇过市的公子哥儿了,而是紧跟在祁镇身后,一言不发的副将。
青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虽心痛,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关心温暖着将军府仅剩的人丁。
很明显,故事中的青年便是明显信。
后来祁铀被北漠拓跋泓所伤,祁镇应战,杀了北漠大将后,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祁镇杀红了眼倒在了尸山上,而明显信找了一夜,终于找到了昏迷不醒只剩下一口气的祁镇,哭着将他扛了回来,回来途中脸被伤了一半,他全然不在意,只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祁镇不可以有事。
明显信提起将军府的旧人旧事,已是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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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明显信,让人如何相信是他背叛了祁镇?
明显信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其实故事中,我的那个妹妹并没有被狼叼去,也并没有死,她被一农户家里收养,成了他们的女儿。后来被送进宫里,当了宫女。”
祁镇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细细地看着明显信温润如玉的眉眼,又回想了一下端王素日里温和有礼的眉眼,心中一下子炸开了……
明显信惨然一笑,“我妹妹被送进宫后,被皇帝宠幸,怀有身孕并生下一龙嗣,后因身份低贱被暗中刺死……最是无情帝王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牢笼。我这一生,都没能再见上我妹妹一面。”
“后来的事,想必将军也能猜出来?”明显信收敛情绪,看向脸上怒气还未完全褪去的祁镇。
“后来啊,端王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竟主动联系上了我,还将妹妹的护身符交给了我,他便是我妹妹的孩子,我的亲侄子……”明显信叹了口气。
“不管将军相不相信,我都从未生出过半点儿谋害将军的私心。我只是……经不住自己侄子再三请求,所以才可以挑选了对将军并没有什么实际影响的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既不伤害将军,又能扶持端王。”
“我只是想帮自己唯一的血亲,不要让我像当初失去我妹妹一样,再失去端王。可将军府又是我长在这儿的家,我怎么可能背叛?于是陷入了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