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经过
第130章经过
山雾缭绕，涧中苦寒。端王在矿场已有数月，每日勤勤恳恳又任劳任怨地搬运矿石，闲暇时并不同那些个粗糙汉子一同谈论什么家乡的姑娘，而是独自一人在山间闲坐。
起初，众人无意中听说了，他是从京城来的王爷，纷纷投去异样的眼光，就像在一群矮子里面占了个大高个儿一样，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周身气度，端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这些人要么是被发配来的，要么是来赚那点微薄的银钱，来赚钱的自然对端王没什么想法，但那些被发配来的穷凶恶极之徒就不一样。
这天，众人皆在矿山拌匀碎石，清理山路，一位面目狰狞的大汉推搡着端王，口中不干不净地说道：“我听说，你是个京城来的王爷？那永乐城中有什么不好？圈不住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端王不为所动，只侧过身去不予理会。
但狗改不了吃屎，恶霸到哪儿都改不了那一身嚣张跋扈，粗俗不堪的秉性。
他将端王手中的石头高高举起，掷向下方的山谷里，日常他们每日必须搬运一定分量的石头，才能够有休息一二的机会，他此举无非是想激怒端王罢了。
端王这小半生饱受羞辱与欺压，此次来北境流放的这一路上，他更是深深地体会到了人间疾苦。眼下他若是连这点羞辱都收不住，他便不是前世凭一己之力当上太子的端王了。
于是端王不为所动，看都没看那恶霸一眼，转头拾起了另一块石头，继续往前走。
“装什么哑巴！”恶霸拦住了端王，不让端王向前一步，端王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恶霸从前作威作福，是出了名的豪横，可竟也被端王的目光盯得浑身一震，动作停滞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不是爱，不是恨，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决绝，似是前方死路，而我硬要上前一般的坚定。
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怎么会有如野狼一般的眼神？定是自己看错了，恶霸安慰着自己。
恶霸为了掩饰住自己的心慌，瞬间把嗓门提高了两个八度：“你这小子，看着我干什么！”说着虚张声势地一拳打在了端王前胸。
端王被打得后退两步，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头晕目眩之间已经被那壮汉拎着衣领拖至了树丛间，避开人群。
“有什么好看的！都滚！”胆小的众人被恶霸这么一吓唬，顿时都畏畏缩缩，不敢看端王，谁会想不开了，偏要来趟一趟这浑水呢？
平日里都是每十二个人一组搬运石块，每一组都配有一个看守，大多是老兵一类年岁渐长，在战场上发挥不出什么余热的人。
千万不要以为有了看守，就没人敢打架了，素日里这些看守们实在闲的无聊，甚至还会让远方因犯罪而被发配来北境的那些高官贵人们一同打架，好看热闹，谁赢了便给口饭吃。
天高皇帝远，当过兵的人常年征战沙场，心肠已经是变得坚硬无比，除了家人和眼泪，没有什么东西能轻易穿破的了。
端王这一组的看守人员是一名老兵。他用一根枯草叼在嘴里剃牙，面目苍老而冰冷，满是皱纹。
老兵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端王被那名恶霸像拖小鸡仔一样拖进了树丛里，“都别看了，搬你们的石头，统统往上走！天黑前到不了山顶，老子要你们好看！”
余下的十个人抱着大石头步履阑珊地往上走去，当一个人连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时，他们是没有时间去关心别人的生活的。
这里没有人在意端王到底是不是皇子龙孙，也没人在意恶霸为什么要打他，更没有人在意他们二人的结局。
众人走远后，老兵嘴里叼着那根枯草，悠哉悠哉地走向了树丛。
树丛里，端王站得笔直，而那名先前气焰嚣张的恶霸已经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老兵跪了下去，“参见端王殿下。”
端王冷冷地赢了一声。
老兵不复方才的悠哉，而是认真严谨地禀告道：“殿下，祁镇将军已经启程，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眼下再不动手，数日后将军回到北境，届时可就晚了！”
端王点了点头，向老兵伸出手：“匕首给我。”
老兵迟疑了一秒，却还是将匕首递了出去，“殿下是要亲手毁掉此人容颜吗？可是这身形，会不会相差得稍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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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冷笑道：“此法只是个脱身之计，明眼人自然能看出来我是跑了而不是死了，我要的就是这些明眼人看出来，然后怀疑到这矿山的大主管朱瑜平身上，届时我人一走，最受怀疑的只有朱瑜平。如此一来，我也可保住你家主子，让他免遭祁镇的怀疑。”
“山下只要有一具尸体就可以了，不必纠结其他，我们做戏并非是想让他们以为我死了，而是将怀疑的对象锁定朱瑜平，所以山下那具尸体并不重要，只需划伤了脸让人认不出来，再将我腰间的王印给他便可。”
说完，端王飞快下刀，径直扎了下去。
端王用那一把短短的匕首，生生扎了地上那恶霸不下五十刀，直到地上那人的面孔一片血肉狼藉，再也没有一丝人的模样，端王这才罢手。
端王用衣袖擦了擦自己脸上溅上的血迹，然后带着笑意将那把短匕首还给了老兵，脸上依然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刚才杀人狠辣的人不是他一般。
老兵不由得愕然，他虽征战多年，但还从未用如此狠戾的方法杀人，想到端王的心狠手辣，他不禁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但想着自家主子和端王的关系，端王定不会杀自己灭口，这才安下心来。
“这矿山靠近北漠的那一侧是北坡，看管的人最少，数月来，我已经打探好了几时有人采矿，几时无人采矿，本王自己便可以走出去，你且将这具尸首扔至山下，然后用大石头碾压，一定要让他看不出丝毫模样才好。再告诉你家主子，我一切安好。”
老兵低头应下，两股瑟瑟，不敢抬头看面前这位笑得温润的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