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凤命
第98章凤命
皇帝心中怨怼，面上却不显，只沉住气盯着三皇子，“你接着说。”三皇子想着，如今谢家和瑞贵妃已经彻底撕破了脸，谢家有三个皇子、两个嫡子，皇帝纵然偏心瑞贵妃，但日后江山社稷还是要由谢家人掌控的
再看瑞贵妃，性子乖戾冷漠，在后宫中无甚根基，只能仗着楚相在前朝撑腰，况且孩子这一说，生不生得下来，是公主还是皇子，尚且还未可知。
自己本就是谢家出来的皇庶子，除了依靠家族和皇后，一无所有，眼下不正是向外祖父表功的好机会？反正已经说出了口，自己又是谢家人，父皇不会把自己如何的。
三皇子这样想了一通，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于是跪下磕头，顶着皇帝冷漠的眼神，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并非是儿臣一人所见，而是天象所示，孛星大盛，隐有取代凤星之相，可见……可见……”纵使有谢太傅撑腰，三皇子却仍是不敢在自己父皇面前，弹劾瑞贵妃，于是转而将球住的目光投向外祖父。
谢太傅见三皇子露怯，冷哼一声，径直接过了话茬儿，弯腰拱手道：“可见瑞贵妃不详！冲撞了皇后！”
此言一出，喧闹的朝堂却瞬间安静了。
片刻后，谢党的人开始犹豫着，也零零碎碎地跪了下去，附和谢太傅齐声道：“太傅所言甚是，求陛下三思。”
皇帝仔细看了看朝中百官，谢党也占了半数，堂下群臣跪了一大半。
楚宴之却依然是八风不动的模样，老神在在，丝毫不被跪地的众人所影响。
楚宴之起身，下了软塌，走向跪倒一片的群臣，声音清冽，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
“天象之说，自古有之，被借来害人的却也不是头一回了。”
谢太傅转身怒而视之，“纵然你是圣人，却怎能对天象之说置之不理？你分明是有心偏袒瑞贵妃，于是将这天象示警视而不见！”
“纵然谢太傅乃是三朝老臣，三代帝师，但于天象之说却是草包一个，一无所知，况且本相官职本就高于你，不过可怜你年迈体弱才一再忍让，你若再打断本相，本相便要请教一下我煦宁律法，冲撞丞相当如何处置？”楚宴之面上依然言笑晏晏，可吐露出的言语却是字字诛心。
谢太傅强忍下一口怒气，“我倒要看看丞相还能如何辩解！”
楚宴之把玩着指尖玉佩，漫步在朝堂之中，无一人敢评价他肆无忌惮的举动。
“你们要用这天象之说陷害瑞贵妃，本相便好好地同你们讲一讲天象。瑞妃娘娘一降生，便被清水寺云游在外的空云大师，亲判为凤命。”
四下哗然，谢太傅一愣，摇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楚宴之微微一笑，“如何不可能？说起来这空云大师算起来可是你谢太傅的师叔，德高望重，若是大师入了朝堂，还哪里有你的容身之地？你说不可能，难道是怀疑空云大师会闲来无事，和我串通好了，只为陷害你区区一个谢太傅？”
沈璧君看见谢太傅失神摇头的模样，心中痛快，忍不住插嘴道：“一个是官职高于太傅的楚相，一个是辈分高于太傅的师叔，枉臣一向敬重爱戴你，您如此玷污二人，臣着实失望！”
谢太傅听着沈璧君满是讽刺意味的话，心中更是堵得不行，“纵然空云大师批了瑞贵妃是凤命，那为何我女儿还能稳坐皇后之位这么多年！楚宴之！你身为圣人却如此造谣，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楚宴之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软垫上坐下，“本相为何要怕天打雷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纵使今夜谢太傅去我府上敲门，我也定会从容以对，太傅安心。”
谢太傅恨极，咬牙切齿地看向楚宴之。
楚宴之接着说道：“太傅啊太傅，你看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想必是心中疑惑的缘故，本相便为你解了这疑惑，也为你这跪了一地的走狗答疑一二。”
“为何今日与帝星同辉，相互映照的，是孛星，而非原定的凤星？因为真正的凤命从来只有瑞贵妃娘娘一人！她未出现时，皇后尚还勉强算得上是凤命，如今凤星出世入宫，天命所归，注定要与帝星同辉，普照天下。而当今皇后不过是冒牌的凤命，如何能与瑞贵妃娘娘相比？”
“我本见后宫稳固，心想着，这天象之说只可参考，不可偏信，皇后治理有功，不能轻易废后，但皇后屡次三番中伤瑞贵妃娘娘，我想出手保住凤星，保我煦宁王朝国泰平安，于是才收下了瑞贵妃娘娘做义女，想要让她在后宫之中多一分庇护，这也就罢了。谁知皇后的母族竟胆大包天，想用天象之说中伤真正的凤命之人！”
话说到这里，不少谢太傅的党羽已是慌了神，纷纷瞧向谢太傅，想找他们的主心骨商议对策。
可此时就连谢太傅自己也是慌的，他万万没想到，本想弹劾瑞贵妃，给她扣上一个不详之人的罪名也就罢了，谁知竟会伤及自身，将皇后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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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相入世为相，有观测天象预警世人之责，本念在皇后治理有功多年有功，不欲提及此事，但眼下皇后母族步步紧逼，都是由于本相杀伐不决断才造成了后果，如若早些狠下心来，也不会让凤星被如此污蔑，事到如今，本相却也不得不作出决断了！”
楚宴之拂袖起身，徐徐跪倒在皇帝座下。
他的声音庄严肃穆，仿佛有千钧之力。
“观星殿祭官崔冶能力不足，老眼昏聩，判断有误，扰乱圣听，不配为官；三皇子偏听偏信，冲撞陛下，不配为子；敬妃教导无方，养出的孩子只知谢太傅不知陛下，不配为母；皇后仗着母族身份目中无人，又串通母族沆瀣一气，陷害凤命所归之人，不配为后！”
楚宴之抬头注视皇帝的眼，“臣请陛下处置。”
皇帝没想到事情能反转地如此之快，却是喜出望外，谢家的势力威胁到了皇权，他早就想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