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次日早饭后没多久,牙行掌柜就到了,谈完相关事宜,众人就前往了刘家村。
王氏也知道了柳正夫妻买地的事,心里又悔又恨,悔当初对继子的冷漠,恨丈夫对自己的薄情。
不过此时还有让王氏更头疼的事,看眼跪在眼前的儿子,王氏更是恨铁不成钢,心里的火烧得王氏目眦欲裂。
“娘,求您救救儿子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柳元才说完又给自己亲娘磕了几个头。
王氏呵斥道:“你这话说了几次!我那点棺材本都给你赔完了,我和你妹妹那点首饰也都变卖了,我哪还有银子给你!你倒不如把你娘我这把老骨头卖了好了,看看能不能补你那个窟窿!”
“娘,赌场的人说了,明日再不还他们就到家里来要,被我爹知道他会打死我的!”
“呸!打死算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自小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不是紧着你来,吃的用的哪样差了,就算比不了富贵人家,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这条街上谁比得了你!若不是因为这些,我跟你爹能闹成这样吗!自从柳正回了老家,你爹就再也不让我管家了,我连那点嫁妆都被你祸害完了!你说!我哪还有银子给你!”
自家老娘那点家底,柳元才是知道的,转去求柳元珠。
“妹妹,你救救哥哥。”
柳元珠冷笑:“你可真好笑,我一个小姑娘哪有本事救得了你,要不你再去我屋里翻一翻,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去卖了?”
柳元才对于妹妹的讽刺视若无睹,继续追问:“嫂子这次来有没有偷偷给你东西?”
柳元珠气笑了,大骂道:“柳元才!你还要不要脸!你看看你自己,大哥像你这个年纪已经上战场赚功名去了,嫂子的二哥跟你一般大时,都考了秀才了,你呢,连个童生都没考上,爹还愿意供你读书你就应该感恩戴德,日日埋头苦读才是,你呢?学什么不好,学人赌博!枉费娘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尽不想养出个废物!”
“啪”一声,柳元珠就挨了自家亲娘一巴掌。
王氏怒斥:“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跟你爹一样心都偏去那边了,你那大哥可看过你一眼?他可把你当妹子?一个珠钗就把你收买了,你没看见你爹给了她多少银子!”
柳元珠擦掉眼泪,恨恨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怒吼道:“我大哥有没有把我当亲妹子,我不知道,至少他没抢我的私房钱,没把我的首饰都拿去换银子花!我知道爹给了嫂子一百两,爹跟我说了,爹说他不会偏心,我信我爹,还有,嫂子给我的珠钗你们当了十七俩银子,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再说了就凭你们以前对大哥那样,嫂子什么也不给我,也是应该的!”
“好啊!没想到我竟养了个没心肝的白眼儿狼!枉我白疼你一场,不如今天打死你算了!”
王氏气急,说罢就扑过来对柳元珠拳打脚踢。
柳元珠推开王氏,哭道:“你可算了吧,你什么时候疼我了?自小有什么好东西你都紧着你宝贝儿子!如今把自己儿子养成个废物,拿我发什么火!”
柳元才指着柳元珠,怒骂道:“柳元珠,你再出口不逊,信不信我也打你!”
“你打啊!等爹回来,让爹好好看看你们是怎么对我的,看爹不打断你的狗腿!”
柳元珠从地上爬起来,理理衣服,呵斥道:“以后你们的破事我再也不管了,如果再来找我的麻烦,我就告诉爹,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再也不想与自己的亲娘亲哥有所牵扯,推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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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正一行已经到了刘地主家,阿桃做为买主签了契画了押,一手银票换一手地契,剩下的事交给吴山办就是了。
刘地主心里很复杂,刚到手的银票很快又要送出去了,每当想起来都恨不得打断儿子的腿!
刘地主拿着银票抹了抹泪,客气道:“我已经使人去唤这些田地的佃农们过来了,马上就到,贵客们稍等片刻。”
不说买家地位非凡,就自家田地久久卖不出去又着急用钱,刘地主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百多亩地租给了六户人家,李贵家只有一个男人,只租了十一亩地,是最少的。
李贵看到柳正夫妇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站在队伍里,庄头刚笑呵呵的要说什么,新主人就发话了。
柳正冲李贵笑了笑:“李大哥,我这些田地麻烦你以后帮我多看着些,有什么事与我父亲商量便可。”
新主人的意思很明白了,佃农们都有些惊讶,李贵家何时攀上如此富贵的人家,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相同的是都在向李贵道贺。
李贵怔怔地看着眼前有过两面之缘,对自己有过帮扶的富贵夫妻,知道他们是为了帮自己一把,眼眶发红,学着记忆中行礼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做了个作了揖,铿锵有力的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为大人办事!”
柳正颔首笑了笑,又对众佃农道:“鄙人不才,蒙圣上天恩,得以食君之禄,心中感恩怀德,当今圣上最是体恤百姓,行轻税薄赋之策,为人臣者,易当鼎力奉行,以报天恩,故而从今日起,凡我夫妻名下田产租金均减两成,以应天意。”
佃农们日子苦啊,新主人减了租金,都高兴的下跪磕头,刘地主面色红成了猪肝色,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言语。
事情都办完了,一行人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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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天也快黑了,晚饭已经备好,柳元珠没来,王氏笑了笑,说:“这孩子不太舒服,早早吃了就睡下了。”
柳余勇担忧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她。”
王氏急急拦下:“她都睡下了,别去扰她了,没什么事睡会儿就好。”
想是女儿家的事,柳余勇不好多问,便歇了心思。
明日就要回南陵了,阿桃不放心,乘大家都睡下了悄悄去寻柳元珠。
柳元珠睡不着,听见轻微的敲门声,猜到是阿桃,想到白日里不好相送,乘夜色看不清楚便开了门,就当道别了。
阿桃轻手轻脚的进了屋里,这两日忙,阿桃还没来过柳元珠的屋子,天色太黑,看不清楚柳元珠屋里的摆设,只能看出陈设简单,竟不像个姑娘家的屋子。
时间不多,阿桃开门见山,问:“元珠,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柳元珠心一慌,急摇头,否认道:“你瞎想什么?能有什么事。”
阿桃听得出小姑娘言语里的慌乱,伸手去抓柳元珠的手臂想要将小姑娘拉进些,却没想到小姑娘“嘶”一声叫了出来。
阿桃没用多大力,意识柳元珠身上怕是有伤,急急掀开柳元珠的袖子,奈何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阿桃转身就要去点灯。
“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