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银色小船摇摇晃晃弯弯
太阳没下山,浓烈橘色沾染整片天空,由浓至淡,末处荡起浅浅的粉,有种虚幻的漂亮。草地里间隔几株黄头的油菜花,也不知它们如何混在这片青色里,装作合群,层次不齐地在晚风里掀起层层浪,送来清新安逸的芬芳。
“夏天好像快要到了。”她没由来地感叹道。
“今天是春分,之后清明谷雨,再接着就到立夏了。”
然后是六月,他们要毕业高考,最后各奔东西。
沈戍突然就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太快了。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就这么确定自己可以成为运动员吗?”
“不确定啊。”
沈戍回答的很干脆,语气甚至可以用自信来形容。郑星沥差点儿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确定?”
“我说不确定。”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那你······”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世界上哪有什么东西是注定的呀。不管我可不可以顺利实现愿望,眼下都是在很开心地做着自己最喜欢的事。”沈戍笑了一下,昂着下巴,隐隐还有些骄傲,“再说了,我条件还是很好的,以前体校的老师都说我是个好苗子呢。天赋,懂不懂?我是有天赋的破风手。”
郑星沥不懂,但她知道天赋有多重要。
坦白讲,光靠一腔热血是成不了运动员的,那只能算个业余爱好者。
沈戍还很年轻,体态标准,技巧专业,还有天赋加持,就算不优异,好好努力的话,也是有很大可能实现梦想的。
郑星沥问了一个不怎么有眼色的问题,“为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的目标,吃这么多苦,花这么多时间,真的值得吗?”
“值得的。”沈戍眸子里倒映着整个苍穹,“你可能现在还不明白,等到你有一天遇见了自己热爱着的、愿意付出全力追赶的理想。你也会跟我一样。”
郑星沥摇摇头,“我不会。”
这世上除了理想有太多东西,会禁锢住一个人了。权衡利弊,比较得失,以及现实的顾虑。喜欢意味着目标,也意味着放弃。她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她只是一个俗气的现实派。
“你会的,郑星沥。”沈戍回头过来看她,“你一定会的。”
可能是他语气太过肯定,又或许是那双清澈干净里映出的自己分外明晰。郑星沥躲闪似地垂下眸,“我听说,破风手很多时候都不能出现在比赛结束后的领奖台上。”
所以他努力成为运动员后,也无法直接触摸那份荣誉,而是要帮他们越过悬崖抵达荣誉的彼岸,自己却只能心甘情愿成为同伴脚下借力的羚羊。
“哪又有什么关系呢?”沈戍靠在栏杆上,姿态放松,好像在应和傍晚的暧昧夕阳,“鲜花、掌声、金牌,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重要?”
“我可以踩住风。只要可以踩住风,那就够了。”
*
郑星沥曾经看过一本书,里面男二黯然离场的时候说自己最初的梦想是去环游世界,而身边所有人都让他去做冠军。
书中男女主的爱情如何荡气回肠,郑星沥已经全然不记得了,只是看到男二这番自白时,她潸然泪下。不是因为悲情,是因为羡慕和沮丧。
羡慕他有目标,沮丧自己就算有目标也会怯懦。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他还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而更多的人一直活在别人的期待里,连找到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遇见沈戍,郑星沥对他萌生出的嫉妒一度发展成为了“讨厌”。
这种感觉奇怪又合理,促使她一边告诫自己别掺和人家的事儿,一边又忍不住好奇想要看看,他到底有多热爱。
眼下她看着意气风发,为了梦想一往无前的沈戍,心里只有羡慕。
真好啊,她也想跟他一样,可以不考虑其他,单纯的只为了自己的喜爱而活。
可是这样,真的好难。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可以做什么。
沈戍见她愣住,得意地挑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别的帅?”
郑星沥别扭地转过脸,沉默着从一边的书包里掏出纸笔。
“你干什么?”
“今天几号?”
“20号,怎么了?”
“没什么,我记一下。”
沈戍眼看着她落笔,写着自己刚才的发言,讶异道,“你不会是要把这个当你的座右铭吧?那怎么好意思,刚刚我随口发挥的,没用什么文学素养,要不然我重新组织一下你再记?”
郑星沥抬头一言难尽,举着本子给他瞧,“看好了,这是你自己说的话。我现在帮你记下来了,如果以后你后悔了,不想当破风手了,放弃梦想了,我就把这本子呼到你脸上。”说着她举起手就往他面前招呼,吓得沈戍本能地往后一躲。
他摸了摸鼻子,“这么凶吗?”
“所以你最好识相点,如果因为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说要放弃,我还有更凶的给你看。”郑星沥慢条斯理地合上本子。
“那你放心好了。”沈戍捉住她拿笔的手,借着中性笔把大拇指涂黑,然后按在那页纸上。他揉着指头上多余的墨水,信誓旦旦,“掌印为证,我绝对绝对不会放弃公路车的。”
日暮昏沉,月亮就快来交替其工作,比作伴星星更早折出亮的是少年诚挚赤诚的眸。
郑星沥匆匆低下头,将东西尽数塞回包里,“行了,我们回去吧。”
沈戍看了眼时间,点点头,“正好,我们去吃面吧。排骨面,就在半山腰,汤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