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郑星沥不知道。
或者说她隐约感觉得到自己更想选什么,但是每当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又会不自觉想起她爸妈,然后千百倍的悔恨。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无数次输入名片上的号码,又在按下拨号键之前失去勇气。
真的要去实习吗?真的要这么决绝的,不多考虑考虑吗?
沈戍听了事情始末,不用她说就能明白顾虑,在电话里劝她:“你应该告诉你爸妈的。”
“怎么告诉?告诉他们我想赚钱又不想赚钱?”郑星沥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们好意思不让我读书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沈戍知道她烦了很长时间,也不在意她话里的不善,“不是好不好意思,是他们对你未来的期许是什么样的。华封的学历不差,你又是计算机这种王牌院系的,如果只考虑毕业工作的话,就算是本科学历出来也能混得很开。但关键问题在于,你读研也只是为了更好找工作吗?”
他理解她,更能从往日的相处里窥见她对专业的喜欢,仅仅凭借“早点工作”这一个念头,还不至于能支撑她把日程塞得满满的,提前学完所有东西。
“你一直让我坚持自行车不要放弃,怎么到你自己头上就看不明白了呢?”
“我没有放弃计算机,我只是要换个方式而已。”
“这么说,我可以不进国家队,改去做教练了?”
“你敢!”
“那不就得了。”沈戍笑,“你现在不也是一样吗?汪教授都那样说了,很明显是想收你当学生的,有更符合自己愿望的路在这里,为什么还要纠结什么该不该去呢?我如果拒绝了国家队的报名表,你不会给我腿打断吗?”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这不一样。”郑星沥还拧不过来,“我一开始的愿望就是早点工作赚钱的。”
可现在她变得贪心了,这是不对的,这是自私的。
“瞎说,这算哪门子自私啊。”沈戍继续给她举例子,“我一心想进国家队没错,但如果环法给我发来邀请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加入的好吗?这根本不叫自私,充其量算······曲线救国。”
郑星沥没说话,但沈戍明白,这是已经被说动了。在他的一再劝说下,郑星沥终于表态自己会问问父母意见。
沈戍完成了知心男友的任务,顺利开启新一轮加训。用他的话来说,没跟上进度的人,不配回家过年。
卫任军提醒他:“当心过犹不及。”
现在他们车队还是纯靠学校资助的,也有些商家来谈过赞助,但卫任军考虑到一旦利益掺杂得多了,队员们的压力就变得更加复杂了,一直都不同意。
就拿沈戍这次受伤来说,可以得到近三个月的假期属于不可能中的可能。一旦车队有赞助商,为了确保曝光量,车手是不可能拥有这么长的休息时间的。某些时候医生说的“可以参赛”并不等于“痊愈”,如果上场实在不行,那就打封闭。透支身体换来成绩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相反,在那个牵涉到诸多利益的圈层里,这是基本的规则。
卫任军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尽可能晚的受到这些外界压力。也亏他的坚持,沈戍的伤才能痊愈无恙。
“教练,那明年咱们是一点儿大赛都没得参加了吗?”沈戍问。
“你想的美。”卫任军冷笑一声,“大运会,全运会还在后面,明年参加不了这些,不还有很多环赛吗?青海,西藏,太湖······多的是比赛,你还跑得了?”
沈戍隐隐兴奋:“那就好,那就好。”
他就怕没有比赛可以参加,状态放松,找不出差距呢。
“不过,这些比赛肯定是没有后年大运会那么引人注意就是了。你想进国家队,这一年的基础一定要打好。看看佟晨,先进国家队给你们试水去了,你们也得跟上才行。”
省运会上佟晨压过体大,顺利摘金,也因此被看中,等到明年开学就正式办理好休学手续,去国家队报到了。
卫任军还担心过沈戍的状态,毕竟要不是被临时抽调走,凭他的实力拿下第三名也未可知,那样一定也能吸引外界关注,而不是因为那一记“低空滑行”被做成解说视频里的笑点。
沈戍倒很坦然,对佟晨的离开表现的并无异常,唯一担心的就是,佟晨走了,他们这些破风手保谁冲线呢?
但这个担心也没有持续多久,真正让他没有办法接受和理解的事情发生了——团队计时赛小队退掉了三个人,就剩下一个速度最快的,倒像是为他们这个走了冲线手的团队做贡献。
其中就包括在领奖台上,称赞沈戍真的不错的那个学长。
“为什么啊?”沈戍不理解,“你不也才大三吗?毕业,升学,都还早,好端端的干什么要退队啊?”
学长不说话,只沉默地收拾着东西。
沈戍无法接受:“就算是大四有压力,可现在不还有半年吗?您为什么要走啊?车队就这么容易被放弃吗?”
“小沈,你不懂的。”学长苦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故作轻松,“我啊,没有什么天赋的,再坚持下去,也是做白用功,倒不如早点回去学学理论课,回家考个什么老师的,也能糊口。”
沈戍刚劝完女朋友就遇上一样心态的学长,不过对着他可就没有了对女朋友的耐心温和。
“团队计时你明明是第二个冲线的,速度在我之上,能力也比我强,怎么能算是没天赋?你不要妄自菲薄,明明就很喜欢,为什么非要装成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啊?”
“我是喜欢,但很多问题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解决的。你现在年纪还小,所以不明白,天赋这件事情,不是光从速度能力就能得出的。我是比你快,可是我现在的速度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已经两年没有突破过现在的成绩了,别说一秒,半秒都没有。你看,连教练都没有劝我留下来,我的成绩,是真的就到这儿了。”
“你总要允许别人有放弃的机会。”
这世上要是所有的事情,只靠坚持就能获得好结果那就好了。只可惜,在这条路上,大多数人已经按照天赋被分好了三六九等。他坚持过,努力过,也明白自己遇见的不是瓶颈,是天花板。
“我这车手生涯,今天可算是画上句号啦。”他笑了一下,端起箱子,故作轻松,“不过还是谢谢你。你是有天赋的,希望你可以紧跟着佟晨去国家队,去世界比赛里转一圈,最好拿个奖,到时候咱就也是跟世界冠军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人了呢。”
沈戍笑不出来,他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理性上他明白学长说的没错,人人都拥有选择和放弃的机会,这无可厚非;但感情上,他没有办法接受。
韩超超那样努力,却因为伤不得不放弃公路车,可是学长,明明还有继续努力的机会,却就这样不要了。
过了两三天,他依旧没能消化这些负面情绪。
郑星沥的电话也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
她听从沈戍的建议,纠结了两天,还是跟父母说了这件事情。
“就不能既去公司,又继续读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