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章

探春久居别地，自然不知道黛玉脸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见黛玉始终带着面纱，也不好问她，以为黛玉就是那样的性子！

此时，听宝钗说来，像是藏着什么事儿，于是转脸问黛玉：“可是呢，林姐姐，才刚儿就见你一直带着面纱，我也不好开口。听宝姐姐这么说，敢情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湘云见宝钗提到黛玉的伤痕，怕黛玉伤心，忙掩饰道：“林姐姐确实经了一些事儿，脸上落了几道疤。不过并不像是街头传闻的那样，林姐姐貌美如花的人，就算脸上添点什么，那也是瑕不掩瑜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她一番有点无头无脑的话，听得众人是一头雾水。还是迎春，自小儿忠厚老实，见黛玉端着一杯茶只是坐在那儿出神，就拍了拍她的手，道：“不管林妹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好妹妹。你说是吧？”说罢就看着宝钗轻笑。

宝钗抿着嘴儿只是笑了笑，并不答话。站起身来，走到黛玉面前，装作给她续些茶水的样子，却一个不稳，倒向黛玉，黛玉不防她这样，身子赶紧往旁边闪去，却在不经意间，拂落了面纱。

白色的面纱轻轻地飘着，宝钗有些得意地弯腰替黛玉捡起来，嘴里说着：“妹妹，你的面纱怎么掉了呢？”

也不看黛玉惊惶无助的脸，宝钗径自把面纱放下，径自走到自己坐的地方。闲闲地斟了一杯茶，自管喝着。

众人本不甚在意，却在听了宝钗的话之后，不由抬头去看黛玉，就见黛玉那张白净细腻的脸颊上，卧着三条蚯蚓样狰狞的疤痕。

湘云首先忍不住，惊叫道：“天哪，林姐姐，你的脸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探春倒是沉得住气，见湘云大惊小怪，在一边用胳膊肘捣了她一下，湘云用手捂住嘴，呆呆地望着黛玉。

迎春站起身子，亲自给黛玉把面纱戴上了，望着宝钗那张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涟漪的脸庞，意味深长地说道：“林妹妹就算变成这副样子，可是北静王爷还是当做心头宝。不像别的女人，即使沉鱼落雁、花容月貌，自己的相公不还是连正眼看都不愿意看？”

宝钗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眼睫毛似乎也轻颤了起来，但终究连头都没抬。

迎春说完这番话，拉着黛玉的手道：“妹妹，我瞧你的脸色不太好，敢怕是着了凉了？不如我们这就回去吧，出来也半天了，省得王爷挂念！”

黛玉顺着她的手站起了身子，低头和姐妹们说了一句：“今儿身子实是支撑不得，改日我们再聚吧。”

也不理会众人什么心情，径自和迎春走了。这里，众人也觉没什么意思，各自也散了。

倒是李纨，亲自送了黛玉来到二门，执了黛玉的手话别：“林妹妹，真是对不住得很，没想到今日在这儿没有痛快地玩一场。巧姐儿和平儿多亏你照看了，可惜这里我说了不算。论理，她们是应该住在这儿的。”

黛玉只是微笑着道生受，带着几个人在二门外上了车。

众人都走光了，只剩了满桌子的茶碗点心。宝钗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儿，良久，眼角滴出两行清泪来！

一路上，黛玉一句话都不说。迎春坐在她对面，有些担忧地望着脸色发白的黛玉。马车辚辚地往前驶着，迎春执了黛玉一只冰凉无骨的手，道：“林妹妹，诸事别往心里去。那些人都没安好心。”

黛玉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怔怔地望了望迎春，道：“二姐姐，多谢你，我都明白的。其实她也不容易，比起我的这点子外伤，她内里的伤更痛。只是她总是处处要强，所以最后伤痛的总是她自己。我也不单为着脸上的伤，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姐妹就没有一个好结局？以前在大观园里，那是何等的快活，可嫁了人之后，一个一个地都变了。”

迎春听了半晌无话，良久才道：“妹妹，你虽然经过那么多，好在现在终于修成正果，还有什么可伤感的？哪像我，人不人鬼不鬼，无家可归。”

姐妹两个说着说着，俱都流下痛苦的泪来。

马车到了府里，黛玉扶着紫鹃的手下了车，水溶早在门口候着了。见了她们回来，满面笑容地迎上来，本想着看到笑逐颜开的黛玉，哪知道，黛玉和迎春俱都眼圈儿红红的。

不由诧异地问道：“好好的才出去一趟，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二姐姐看样子也像是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