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213章

水溶点点头，也不深劝，两人对着那个噼啪作响、燃得正旺的火盆，相顾无言。

第二日，才交五鼓时分，水溶就起来了。黛玉被一阵衣裳窸窣声吵醒了。在水溶身边过了那么多日子，黛玉以前夜半难寐的毛病儿去掉了一半。

只是脸上有了疤痕之后，她夜里又睡不好了。只要有轻微的动静，她就无端地醒来。好不容易昨夜三更时分才睡着，总是睡得不踏实，一夜都是梦。听见水溶起身，她自然就醒了。

睁着炯炯的双眸，黛玉一手支颐，撑着自己半个身子，问道：“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水溶回身望着黛玉，无声地笑了笑，替她掖了掖被子，“你再睡会子吧，昨儿皇上交给我一件事，我先去书房处理一下。一会儿就直接上朝了，你先用早饭，不用等我了。”

“好。”黛玉被水溶扶着，又重新躺了下来，睁着眼睛望着水溶颀长的背影走了出去。这才迷迷糊糊地又闭上眼，却一时也难以入睡，脑子里竟是夜里做过的梦境重现。

一会儿是自己走在大街上，却被一个满脸肮脏的小叫花子，一把扯下了蒙着的面纱，满大街的人都指着自己哈哈大笑，黛玉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有个墙缝钻进去。

一会儿又是水涵那张狰狞了的面孔，拿着刀子逼着自己嫁给她，自己不愿意，水涵就用绳子把她绑在一棵树上，拿刀子一刀一刀划着自己的脸。冰凉的刀子穿过肌肤，发出嗤嗤的声响。黛玉的一颗心也跟着这彻骨的寒意，凉透了。

脑子里的画面不停地交换着，黛玉躺在枕头上微微地闭着眼，想睁却怎么都睁不开，急得黛玉满头大汗。

正在着急之时，紫鹃推门进来了，端来一盆水，预备着黛玉梳洗。

她站在床边轻声喊着黛玉：“姑娘，姑娘，该起了。”

见黛玉没有动静，紫鹃就掀开帐子，探头看了看，见黛玉满头大汗，不知道怎么回事，倒吓了一跳。忙推着黛玉喊道：“姑娘，您快醒醒啊，您这是怎么了？”

黛玉经紫鹃这么一推，就醒了过来，这才发觉浑身黏糊糊的出了一身的汗。紫鹃担忧地问着：“姑娘，您身子不受用吗？要不要让太医瞧一瞧？”

“不用了，没什么，只不过是梦魇住罢了。”黛玉的身子有些疲乏，靠在床头上闭了眼歇了一会子，才吩咐紫鹃：“你让人弄桶热水来，我想洗一洗。”

紫鹃答应着出去，一会儿，几个丫头就抬来一个大木桶，倒好了热水，紫鹃试了试水温，这才和黛玉回道：“姑娘，好了。您这就洗吧。”

黛玉点点头，不胜娇弱地起了床，让紫鹃出去守在外头，自己关了门，脱了那身汗湿了的中衣，泡进了水里。

温热的水，抚着黛玉光滑的肌肤，只觉有说不出的快感。黛玉在雾气蒸腾中，把头靠在桶沿上，畅快地呼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这些日子心里的积郁都吐出来一样。

洗了半天，水也凉了，黛玉起身擦干了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中衣，这才喊紫鹃进来。紫鹃让人把水抬出去，服侍着黛玉穿好了衣服，洗漱一番，拿起木梳子，梳着黛玉那头浓密的黑发。

水溶这时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了，见黛玉正坐在妆奁台前梳着头，就接过紫鹃手中的梳子，让她出去了。

黛玉在镜中看见水溶一脸喜色，本来懒怠说话的她，也不由好奇地问道：“你这一大早上的，上了朝回来，怎么这般高兴？莫不是皇上又赏你什么了？”

水溶趴在黛玉肩头，用冰凉的脸贴着黛玉的，硬硬的胡茬在黛玉娇嫩的脸上摩来摩去，逗得黛玉格格笑着乱躲。

水溶在镜中看着黛玉的脸，笑道：“许久都没看见你如此笑颜了，真想此生每日里都能看到你这么笑下去。”

黛玉听着这话，只觉鼻中一酸，望了望镜中那张满是瘢痕的脸，才泛起的笑靥又无声地消逝了。

水溶明白她的心思，也就不再说这个话。起身脱了外头的蟒袍锦服，自己动手换了一套家常穿的酱色风毛的小皮袄。见黛玉梳好了头发，就上前拉着黛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