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那你以何证明此人就是我侄绮玉呢?”
容仲夏听她这言论,也是皱眉,移了几步,和柳南宫约两尺距离,沉声问。
“倒不如先听听诸位的说辞,我稍后再做解释,也不迟。”柳南宫扬起一抹淡笑,胸有成竹地说。
话一落地,木槿还有那方才抬辇的众人,皆目光一凛,做好了打斗准备。
“易容术!”有人喊了一句。
容姝玦听后,不由嘲讽地勾了勾唇角,这般劣质的法子她李清姒和柳南宫能用吗?可想而知都不可能。
一个驼背老者站起来,说:“易容术,我东塘刘家,可验。”
东塘刘家,深悉世间变幻之术,深受民间喜爱,俗称变戏法能人。
“刘公,请——”李清姒和柳南宫互换了一下眼神,亲自引着他。
老者虽驼背,但走起路来丝毫不含糊,拄着拐杖,一点儿都不像小派世家的掌门,倒像个路边和蔼的农民。
所有人都腾出位置,只见他手起真气,汇聚成风,辇帘随即晃了晃。
温然感觉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刹那间眼睛都睁不开了,仿佛这股热浪在婆娑她的脸。
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辇内人的容颜。
老者翻手覆地,凌空而起,十指迅速拨弹,射出十道金丝,直奔温然的面门而去,所幸她闭着眼,看不清这一幕。
那金丝犹如金蛇,盘旋着,轻轻试探,触到温然的侧脸那刻,又缩了回去。
很快,老者右手一挥,那十道金丝顺势被收回到了腕袖之中,开口:“刘公多有冒犯,不是易容之术,此乃真颜实皮。”
话出,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容姝玦也早是预料到了。
“东塘刘家的幻术果真是名不虚传啊。”容仲夏微微颔首,像那老者致意。
老者回礼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温然睁开双眼,手心已渗出了一层薄汗,方才那金丝碰时,她能感觉到,心中叹了口气。
这不知道,还有多少高明的方法来试她?
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
“别怕,有我。”李清姒早已站在了君辇一侧,见众人不注意,小声侧头安顿。
温然唇动了动,瞧见她的脸色也是一片凝重。
“还有何人?”柳南宫一手背在身后,挑眉问。
又一人站来出来,恭敬道:“柳掌门,我曾听闻,容大少主天生异于常人,生来三顶带痣,用火催热,可成朱色,且容大少主,还有副耳。”
三顶乃头和双足,容绮玉生来头皮和双足底正中皆有痣,且遇热可变红,副耳则是容绮玉左耳上带有肉疙瘩。
李清姒闻言,心中一沉,她知晓,温然可没副耳,至于足底和头皮的痣,她也不知。
温然眉缓缓蹙起,这么巧吗?她之前就有小耳朵,只不过十年前被师傅用中医办法割掉了。
还有脚掌,两个脚掌的正中,她都有痣,至于遇热变红,她没注意过。
果真,这话一出,一阵议论,都对着辇内的人指指点点。
“我乃容大少主贴身侍女茯苓,伺候其十多年,这事我知晓。”
容姝玦闻声看去,一暗红袍、插木簪的女子从林间跃出,正是茯苓。
茯苓没敢耽搁,单膝跪地,边行礼边开口:“容大少主失踪十年,十年间,拜一老大夫为师,也是这老大夫将大少主的副耳给割掉了.至于三顶的痣,诸位稍后自可看清!”
此番言语,温然彻底愣住了,盯着茯苓,这是什么意思。
同样愣着的还有李清姒,望向温然的左耳,柔荑发僵,不可置信,她分不清这是柳南宫的计谋还是还是温然确有此事。
可她曾摸过,温然的左耳光滑无比,没有丝毫疤痕。
强压住心底的惊乱,李清姒收回目光,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这究竟是真是假?
茯苓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跪在地上,亲手将温然的双靴脱下,为她洗脚。
温然眼都不眨地盯着她,任由她摆布,仔细看,眸子有些泛红。
众人探头瞧着,争先想要看到那足底的光景,当真,在那白嫩中央有两颗黑痣,茯苓将温然的脚浸在水中,抬头对她一笑。
容姝玦也在关注着,不知为何,见众人对她的姐姐如此上心,内里没由来的烦躁。
“红了红了!真的红了!当真奇妙!”排在前面的一个弟子最先看到那变化,惊奇地站起身来,跺脚直兴奋笑着说。
不过,因其掌门的一个眼神,又惧怕地坐了下来。
温然把脚抬起,一把拿过茯苓手上的软布,自己去擦脚底,一次,两次,三次,可每一次,不论再怎么用力,那两颗痣都是红色。她学医,自是知道,痣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色的。
她怎么没注意到自己的痣还能变色?难道是水有问题?还是又有什么神奇的手段呢?
李清姒眼看着她用力擦,禁不住咬唇,眸中不知什么时候挂的泪珠已经摇摇欲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