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侍疾心底某种念头叫嚣着破土而出……

第91章侍疾心底某种念头叫嚣着破土而出……

宫宴结束已接近巳正,高沉星登上长公主府的马车时，车帘后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高沉星嘴角微扬,搭上了那只手，借着力进了马车。

孟陆离稍稍用力,刚进马车的佳人便跌进了自己的怀中，高沉星也不急着坐起身子，顺势环住孟陆离的腰倚靠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浅浅檀木香混着丝酒气萦绕在高沉星的鼻尖，她有些想要将自己揉进孟陆离的身体中,“中秋佳节,表兄不回去陪姑父姑母吗？”

“方才已经与爹娘打过招呼了，明日再回去陪他们吃饭。”孟陆离轻抚着她的发丝,“今夜更想与你在一起。”

虽然天色已晚,但隔着马车依旧能听见外面街市偶尔传来的笑闹声,思及今日无宵禁，高沉星忽而来了兴致,她仰首问道：“表兄可想去外面逛逛？”

让车夫在距离长公主府还有一条街时停下，二人下车，并肩缓步走过挂满花灯的街市,瞧着身旁提着灯笼追逐经过的稚童，听着路两边楼阁上隐隐传来的笙箫乐音,倒是要比方才在宫中更真实美好上几分。

街市上的人虽已少了许多，但高沉星思及自己与孟陆离的着装太过惹眼了些,便拉着孟陆离往南瑶河畔走去。

刚行至望归桥下便瞧见河对岸炸开了一簇簇烟花，绚烂的的烟火与明月一同映照在南瑶河里，仿若璀璨星辰落下，天上人间。

对岸好似是一群年轻男女在月下集会,隔着一条南瑶河并不能看清什么，却能不难感受到那处于喧闹间散发的生命力。

二人牵着手在河畔漫步，仿若世间唯余他二人，明月高悬倒影相随，一双有情人。

“你后来回去过将军府吗？”高沉星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问道。

孟陆离隔了一瞬才明白高沉星问的是什么，他略有无奈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

“就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那座府邸早就被陆家其余人住了去了。”孟陆离主动说起幼时之事，“我生于遥定城长于瑶定城，幼时甚少回长宁，对长宁城中这座将军府也没什么印象。”

高沉星微微侧首望着孟陆离的侧颜，思及他被命运裹挟的这些年，心底某种念头叫嚣着破土而出。

是不是只要她站得足够高，就能让孟陆离获得真正的自由。

***

中秋节后没几日，青山阁学士刘衡一篇名为《李婉娘颂》的文章名动京师。

原是刘衡看过灯影戏《李婉娘》后，听闻李婉娘确有其人，他一时兴起亲自去了趟清水县走访探寻，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之后，刘衡对李婉娘敬佩有加，于是乎一气呵成了这篇文章。

刘衡行文流畅笔触细腻字字珠玑情感真切，读过此文者无不与笔者共情，对清水县这位年轻坚韧的女子李婉娘多有钦佩叹服。

清养斋内，高沉星看着手中的文章问许清挽道：“许卿可有看过这篇文章？”

许清挽道：“前几日翰林院有同僚传阅，臣拿来看过。”

高沉星饶有兴致问道：“那许卿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如何？”

“龙章秀骨言辞真挚，乃是难得的佳作。”

“本殿想将这篇文章加入冬祭文稿之列，许卿认为可行否？”

许清挽略作思忖后道：“臣认为可行。”

高沉星点头，“那此事便交给你去安排。”

许清挽没有其他多言，领命告退。

高沉星望着许清挽离去的背影，她倒是很能理解高临为何对许清挽会另眼相待了。

许清挽即便已经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平日里不该说的不该问的从不会多言一句，交给他做的事只要可行他便不会有任何置喙，遇上不可为之事他也能坚定立场不让步，是为良臣。

***

孙府，孙仪正陪着他父亲在院中听曲，那戏子唱的正是近来最为受欢迎的李婉娘的故事。

孙仪听着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声音，开口道：“长公主的野心现在是藏都不准备藏了。”

“之前倒是小看她了。”孙其中放下手中的茶杯。

孙仪压低声音道：“我估计容王那边快坐不住了。”

孙其中微眯的眼眸睁开，他提醒道：“我虽答应助容王行事，但我并不大看好其为人，该留的后路还是要留好，万不可托大了去。”

“儿子明白。”

容王于他们孙家而言只是选择之一，若容王能成事，那便是得了从龙之功，若容王事败，他们孙家依旧还是如今的天子近臣，他们犯不上搭上所有筹码。

“不过高沉星每日在宫中坐镇，实在太过碍事。”孙其中皱眉，“容王入京之前得将此事解决了。”

孙仪会意，“此事交给儿子去安排。”

***

八月下旬的某日午后，一阵急促的步伐打破了清养斋的宁静，齐昭柔匆匆而来。

“下官见过殿下。”

高沉星瞧着她难得匆忙的样子，好奇道：“发生何事了？”

“殿下，兰太妃病重。”

高沉星手中朱笔微顿，她问：“太医们都去看过了吗？”

齐昭柔点头，“从上回中秋宴后，兰太妃宫中每隔一日都会有太医前去去问诊，臣方才也问过了几位太医，他们说太妃心愿未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但最多也就半月时间了。”

“她有何心愿未了？”

齐昭柔如实道：“兰太妃道她思子心切，想在闭眼之前再见一面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