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反抗救世军
黄婧疲惫无比。她的双眼涣散，无力地盯着正前方。眼前自己在镜子中的影子不断在清晰与模糊之间交错。质问的话语一度停止，隔音效果良好的镜子房中，自己除了呼吸声和耳边的长鸣什么都听不到。“那么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呢？”审讯房中响起了金奇超的声音，和那位口气中带着焦躁和愤怒的审讯者截然不同的语气。这倒是让黄婧打起了精神。
看来先前那位审讯者并没有问出什么，威逼恫吓在黄婧这里不起任何作用。
这没有办法。黄婧自嘲地耸耸肩膀，自己一开始并没有要隐瞒什么。而第一位审讯者却因为自己气不过而离开了。
“换人了吗？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来多少个人审问都没有用。人都是这样，只相信自己能够接受的‘现实’。”黄婧的嘴角扬起讥讽的笑容。
“看来你的精神头还是很足，那么我们开始了好嘛？”这一位审讯者倒是很客气，平和的语气中少了一份咄咄逼人和自以为傲。
“那么开始吧，不过有句丑话说在前头，你到底是更希望听到符合常理的谎言呢？还是与你的基本世界观背道而驰的事实呢？如果你还是像前面那位哥哥一样，完全不相信的我的话的话，那么基本上你将会听到——你最能够接受和适应的故事了。”
“再荒谬的理论我也听过，并为止耗费了大量的心血而深入其中。我是理论和前沿物理研究的学徒。所以，就算你说自己是量子化的鬼魂，我也能接受。”金奇超说地波澜不惊。
“你比之前那位自以为是的哥哥态度好多了，不然对话没法继续。其实在到来之前我就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了。10年前，按照我出发时的时间节点计算应该是这个时段没错，大理工军事堡垒的前身还是一座学校，而你们则是学校内驻扎的近代异能者，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99师团的前身就是你们没错了。”
“好吧，10年之后我们99结社被军方编组成了军队了吗？”金奇超问道。
“是人类反抗军第99师团。人类残存下来的几万名精英分子中的一支。”黄婧懒洋洋地靠在了冰冷的靠背椅子上，舒展着筋骨。
“反抗军，这个词很有一种革命的意思在里面。你的意思是异能者与人类之间的矛盾终于全面爆发，进而开始组织军队反抗人类的统治了吗？”
“人类这个词语意思其实是一种广义的说法，具体解释的话，其实无论异能者还是普通人类都可以称之为人类。在未来的5年后，异能者的数量比例已经上升到15%以上。本世纪30年代出生的一批人中，有70%以上都具有异能力。算是人类这个生命群体彻底走上进化的正轨。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奈亚拉托提普降临地球之前，异能者终于可以不用借助伪装而正常地生活在旧人类的文明体系中。在大概是2040年的一次全球200国峰会上，所有来自各个国家的代表表决通过了一项决议，《盖亚星（这里的盖亚指的是地球）人类人权法案》，正式承认了异能者和人类一样拥有正常的社会身份，只不过每一名异能者需要根据异能力的评定等级，额外缴纳个人总收入20—70%不等的异能税。从那以后人类的概念范围就完全包含了异能者。”
“那么反抗？是不是人类最终还是不满异能者的能力，而异能者也不甘心缴纳多余的税收于是爆发了战争？“
“反抗军大概有50万人，其中无能力的旧人类占了10万，其余40万人全是异能者。反抗军的领袖是第一使徒彼得和第二使安德烈两兄弟。而反抗的对象并不是地球联合国。恰恰相反，反抗军存在的意义正是为了维持联合国的存在，保卫地球的文明。”
“地球上的文明，难道说是因为奈亚拉托提普而濒临灭亡吗？还有，彼得和安德烈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耶稣的两名门徒，反抗军的领袖用这两人作为绰号是有什么内涵在里面吗？”
“彼得和安德烈就是他们本人而已。”黄婧见怪不怪地说道。
“本人？什么意思，是这两人正好与使徒同名吗？”
“他们就是2000多年前耶稣门下的信徒，两名永生者。”
“……”金奇超无言以对，“那么给我说说有关奈亚拉托提普的降临吧，人类反抗军的职责就是为了对抗邪神吗？”
“地球是神的玩物，人类就好像被囚困在摇篮中的牲畜。奈亚拉托提普经由地球上的人类叛徒所制造的虫洞跃迁门，从遥远的英仙座而来。第一次接触中，奈亚拉托提普无情地毁灭了地球政府发射出的外太空飞船。随后不受地球引力束缚的祂沿着赤道面的地球同步轨道沿途一路毁灭，用邪神的高能光束毁灭了南北维度30°之间的所有人类城市。在祂看来人类不过是待收割的小麦。”
“这就是神的恐怖吗？谈笑间让人类文明的宏伟奇迹灰飞烟灭？”金奇超从黄婧的话语中感到了人类的脆弱。
“的确是远远强于人类的力量的存在。联合国组织了一次反抗，2044年春夏之交，将近1700艘用于外太空作战的航天飞机被发射到同步轨道。2044年6月6日，集结的1700艘满载着旧人类和异能者的航天飞机集群朝着奈亚拉托提普发动了第一次反攻。战斗持续了2个小时，奈亚拉托提普通过魅惑，毁灭光束，以及幻象制造等等在人类看来近乎魔法的神之能力歼灭了人类的太空军。人类真正意义上的太空战以惨败告终。太空军170个师团将近100万人全部殒命太空，尸体在下坠的过程中被大气层焚烧殆尽。当时的场面很壮观，全世界各地都能看到残骸和尸骸在天际坠落，流星的瓢泼大雨掠过了苍穹。”
无数炽热的光辉划过天际，金奇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那么……那么后来呢？”说话的却是早已战栗不已的小蝴蝶。
“2044年7月，奈亚拉托提普分裂成了6块，每一块的大小都有一座城市那么大，大概是半径达50公里的超级眼睛。人们称之为利维坦之瞳，分别下降在——纽约，里约热内卢，上海（上海老中枪），耶路撒冷，约翰内斯堡，柏林六座城市上空的1000米处。它们进行了第二轮打击，并沿着固定的轨迹沿途毁灭类各大洲的重要城市。人类政府的组织结构和机能完全崩坏，大部分的陆军和海空军在第二轮的打击中被消灭。当然这次的抵抗有一定的效果，奈亚拉托提普所分裂出的3个子体在人类军队的陆海攻击中被消灭了。”
“力量很悬殊啊。”金奇超感叹着，“那么还有3个子体呢？”
“在最终的战役中，人类保下10座城邦，并以异能者的异能力为能源建立起了防护结界，其中一座就是这里，下沙城。大理工防护结界和军事堡垒是下沙城防御系统的中枢，孟姗在10年后失去了自由，其代价是一环围绕着整座城市的绝对滞速带，以防御奈亚拉托提普的毁灭光束。这里也是99师团的驻扎地，那座城堡一般的军事堡垒。”
“那么其他9座城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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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有名的人类聚集地是梦境翡翠城市，也就是现在的大阪市。再次从奈亚拉托提普处叛变的杨卞以梦境的方法催眠了位于亚洲的奈亚拉托提普，就在它庞大的身躯之下，一座城市如隐形一般地在奈亚拉托提普的注视之下苟且偷安。但是那座城市是被诅咒的城市。
以及耶路撒冷，如果不是我的爸爸的话，那座城市也将步君士坦丁堡的后尘，成为奈亚拉托提普邪恶之力下的废墟。3个被消灭的奈亚拉托提普的子体中，有一个是他和陈力以及其他异能者以生命代价所消灭的。”
“听起来你爸爸好像是人类的救星一样。他到底是谁？难道也是99结社中的异能者吗？”
“2044年8月4日，我爸爸在强能装置的供能下，以自身为量子加速器的反应腔。陈力的反重力能力让整个加速环连同他一起高升到了君士坦丁堡上空1200米处，随后我爸爸使用了借来的能力，让自己化为一颗小型的恒星——他们说那叫伯利恒之星，不过爸爸自己说这颗藉由异能力而核聚变成的小恒星应该叫做克苏鲁之点。总之这颗虽然只有一个足球大小的核聚变点彻底撕裂了奈亚拉托提普一个子体的肉体，并将其湮灭了。而我爸爸自那之后便下落不明了。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但是他从来都不会死去。这点我很确信。”
“你爸爸难道是……”金奇超仿佛在隐约之间猜测到了那个人的身份，光是听到了借来的能力这一点，他就已经推断出了大概。
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对于那个人，陈力到死都不会再和他合作了。
世事变迁，10年间有可能发生任何事，金奇超又觉得这种可能性的确是存在的。
“克苏鲁神教的主教。我爸爸说只有克苏鲁才能真正的杀死奈亚拉托提普，并且祂和祂之间的仇恨持续了几亿年。”黄婧的面庞上浮现出了敬畏和悲伤相交加的神情，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叫……光……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