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挺進社交(六)、長雲領依靠的是什麼呢? - 我不是救世主 - 朱砂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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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挺進社交(六)、長雲領依靠的是什麼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挺進社交(六)、長雲領依靠的是什麼呢?科爾感覺自己很懵。

為了今天的見面,他把自己認真收拾了一遍,而且還預先想好了小姐們會感興趣的話題,比如說王國各地出產的寶石,或者千島之國的綠色珊瑚與黑珍珠,又或者迷失之海出產的貝母。

如果寶石不行的話,那就談談花卉,談談園藝,再不行對於布料與花邊,他也知道得很多呀。

另外,為了以防萬一,他還臨時瞭解了一下長雲領的出產,以便在女伯爵提起這些事的時候也能說上幾句,畢竟長雲領的銀灰色雪雀羽毛曾經頗有名氣,以及還有些魔獸皮毛,也是做大衣的好料子。

但是,他準備的這些統統沒派上用場,因為他姐姐只向女伯爵介紹了一下他,然後就自己跟女伯爵談了起來。

科爾倒不是對他姐姐有意見——在白浪灣,名義上他們的父親是領主,其實領地裡的事務早在兩年前就已經由大小姐掌握了,科爾自己也很清楚,他和他弟弟兩個人加起來,也比不上他姐姐一個,父親早就有意把爵位交給女兒來繼承了。

當然,在有兒子的情況下把領地交給女兒,這多少有點不符合習俗,如果想要名正言順的話,那最好當然是把他和弟弟「嫁出去」。

唉,這麼說起來真是有點沒有男子氣概,但有什麼辦法呢,誰讓他們兩個從小就被姐姐壓迫著,壓啊壓的就壓成習慣了……

而且如果是姐姐為他安排的,那一定是盡可能的好選擇了,畢竟國王實在是讓人忍無可忍。看看他找的那個結婚人選吧,以為白浪灣不知道嗎?那個法比奧自從離開長雲領跑到王都來,就沒幹什麼正經事!更不用說他現在連長雲領的繼承權都沒了,又想通過這種辦法來討好國王。

長雲領的領主放棄他,真是再明智不過了!科爾惡狠狠地想。居然還敢肖想他姐姐——沒錢買得起神術鏡子,總有尿吧?

不過,他姐姐現在跟女伯爵說的都是什麼啊?兩個女人在一起,不是應該談談裙子和首飾嗎?再不然談談王都煉金坊出的薰香,或者剛才那位伯爵夫人拿出來的小鏡子也可以啊。

哦,當然他姐姐對這些話題一向是不感興趣的。雖然在社交季她可以對這些如數家珍,但只要回了白浪灣,她就更關心田要怎麼種,那些漁民能打上什麼樣的魚來。

但是,為什麼長雲領這位女伯爵彷彿對這些東西也很懂的樣子?聽聽她剛才在說什麼?她說白浪灣的田地因為靠海太近,所以含鹽太高,糧食才種不好?

地裡會有鹽?鹽不是在海水裡嗎?而且鹽不是好東西嗎?為什麼地裡有鹽,糧食反而長不好了呢?海邊的野草不是長得很起勁嗎?

科爾感覺一頭霧水,且插不上話。

還有,女伯爵說靠海吃海,種地可能不是白浪灣的出路。問題是,這海怎麼吃?他們的領地裡沒有人懂提煉鹽的神術——有海風郡的打壓,他們連一個懂神術的人都請不到。而且白浪灣又不適宜建港口,當地的漁民用的都是小船,進不了深海,也打不到什麼珍貴的魚蝦,撈上來的淨是雜魚,別說吃了,他有時候到海邊去走一走,都被那股子腥味兒頂得作嘔——那種腥乎乎的東西,怎麼能當糧食吃呢?

女伯爵是不懂海裡能打到什麼樣的魚吧?科爾不禁想。到底是個女人呢,長雲領靠山,她自然不瞭解海,也不會知道宴會餐桌上那些噴香的魚排,都是裝備了神術陣的大船,從深海中打來的。至於像白浪灣這樣的小海灣裡,哪會有那種東西呢?

不過科爾明智地沒有插嘴,他知道的這些,他姐姐自然更清楚,還是讓她去跟女伯爵說吧。

太陽漸漸升高,那邊的跑道上已經有馬匹和騎手出現,掀起了一陣歡呼之聲。但這邊說話的兩個人對那些矯健的駿馬和英俊的騎手一眼都沒看過,反而還往遠處走了走,顯然是嫌吵。

很想看賽馬的科爾於是只能苦逼地跟在後面,一面順手從侍者那裡取了兩杯果酒,預備著那兩位女士說累了可以潤潤喉嚨——姐姐不是說要有誠意麼,這總算是夠有誠意了吧?

雖然說,這位女伯爵——科爾偷偷地從側後方觀察了一下,覺得心裡有點忐忑。

他倒不是在意這位女伯爵的黑頭髮和黑眼睛。對於女巫這事兒,他的姐姐向來是不以為然的。她經常說教會在很多事上都十分虛偽,所以虛偽之人的話並不可信,而且既然女巫是魔鬼的爪牙,那麼必然先有魔鬼才有女巫,而現在只聽說抓到了女巫,卻沒聽說過抓住魔鬼,那麼這種「女巫」究竟是怎麼回事,就很可疑了。

科爾覺得姐姐說得很對——她總是有道理的。而且在國王看中她之後,他們一家也曾經努力向皇家大教堂的蘇亞大主教求助過,希望他能阻止國王的荒唐做法,或者接納姐姐進入修道院,因為在那裡學習的人得到神恩的可能性更高。

但是教會一概拒絕了,他們甚至沒能見到蘇亞大主教,就被一個牧師擋了回去。牧師表示教會不干涉世俗之事,但即使科爾不怎麼聰明,也知道那是因為國王能給他們的更多。

對於這樣的教會,科爾也覺得他們的話是不可信的,因此女伯爵雖然是個雙黑,但他是馮特伯爵的女兒,身上流淌著最高貴的血脈,跟女巫必然是沒什麼關係的。

他心裡忐忑,只是因為他忽然覺得,這位女伯爵跟他的姐姐很像。他說不清到底是哪裡相似,只是越聽她們談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題,就越覺得女伯爵的身影似乎在跟他的姐姐重疊起來……

一想到他可能會有一個跟自己姐姐很相像的妻子,科爾就覺得後背一陣發毛,不,還,還是不要了吧……

但是少年的想法並沒人在意,第一場賽馬結束之後,前方交談的兩人終於分開,科爾只來得及向走開的女伯爵行了一禮,就被他姐姐閃亮的雙眼嚇了一跳:「姐,怎,怎麼樣?」他們白浪灣的誠意,表現出來了嗎?

「快回去,我要跟父親談談。」他姐姐一把拎起他,完全不管他對新踏上跑道的賽馬投去的不捨目光,拖著他就離開了賽馬場。

奎因男爵在家裡轉來轉去。他不能不發愁,女兒這次太冒險了,居然偽造神恩,如果被人揭穿可怎麼辦呢?也不知道她跟長雲領的女伯爵究竟能不能搭上話,以及科爾究竟頂不頂用……唉,說起來也是他的無能,居然要靠嫁兒子出去……關鍵是,兒子也不是特別出色,既沒有他姐姐的能力,也不如他姐姐美貌,要是……

沒等奎因男爵想完,他已經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他的女兒日常走路真的不像個淑女,總是大步流星,她也許真的應該是個騎士,只是神為什麼不眷顧她,讓她獲得神恩呢?

雖然在這個家裡大概只有奎因男爵和他的女兒管事,但因為家庭成員彼此之間的關切,男爵夫人和兩個「沒什麼用」的兒子科爾與伊萬也都過來了,一家人齊聚一堂,聽取翠西今天與女伯爵相見的結果。

「……她說地裡的鹽份太多,所以莊稼才長不好。」翠西說起這一點,仍舊有些興奮,「不,父親,重點不在於這個結論,重點在於,她告訴了我為什麼鹽多,植物就難以生長。因為在溶液之中,鹽的濃度是均勻的,就像我們把一份濃鹽水與一份淡鹽水混合,它們最後的濃度會介於兩者之間,這就是鹽在水中的運動。」

科爾和伊萬互相對看一眼,兩臉懵逼,四隻眼睛裡都寫著:「這有什麼用嗎?」然後分別挨了姐姐一個腦瓜崩兒。

還是溫柔的男爵夫人救了兩個兒子:「翠西,我也……不明白……」

「植物是要吸收土壤中的水分的——」翠西對母親就客氣了很多,「所以植物體內的水與體外的水,也同樣要趨向於均勻,那麼當土壤中的鹽更多,它就需要更多的水,這樣,植物就難以從土壤中吸收水份,所以會枯萎焦黃。」

奎因男爵勉強聽懂了女兒的敘述,但是他還沒有明白過來:「但是這個……」值得女兒那麼興奮嗎?

「父親!」翠西不滿地喊了他一聲,「您要明白,那位露西小姐,她講明白了原理!連牧師都不明白為什麼祈福都不能讓地裡的莊稼像別的領地一樣的好,他連原因都說不出來,只會說我們不夠虔誠,所以得不到神的護佑。但如果按照露西小姐的說法,這跟我們是不是虔誠毫無關係,就算聖城搬到海邊來,莊稼也一樣長不好!」

「真的嗎?」科爾這一句算是聽懂了。確實,他們領地裡的牧師只會說這是土地貧瘠,又說他們領地裡有不虔誠的人什麼什麼的,原來這都是托辭嗎?

「當然!」翠西眼睛閃閃發亮,「露西小姐說,那些在海邊生長得很好的野草,都是與小麥和大豆之類莊稼不同的,它們或者本身是肉質的,體內是更為粘稠的液體,能夠防止水分被土壤中的鹽分吸走,或者能夠把吸收的鹽分分泌出來——父親,她生活在長雲領,那裡並沒有海,可是她說的這些,我在海邊的野草裡都見過!」科爾再次跟弟弟對看一眼,還是兩臉懵逼——他們也去過海邊,怎麼就沒注意過,海邊的野草還能分泌鹽分的嗎?

「這意味著什麼?」翠西有些激動地在房間裡走了幾步才停下來,「父親,這意味著她說的是真的,而這是牧師都不知道的。父親,這是真正的知識,比什麼禮儀和舞步,或者詩歌和繪畫,都要更珍貴的知識!」

伊萬聽得稀里糊塗,小聲問:「那知道了這些,能把地種好嗎?」

「有的地可以改善,有的地則不合適種糧食,但可以改種其它的東西。」翠西平靜了一下,「但重要的是,發掘自己領地的長處,而不是一定要死盯著種糧食。」

她又停頓了一下,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女伯爵說,海水裡的鹽,並不只有神術能夠提取,普通人同樣可以做到。」

「不就是煮嗎?」伊萬莽莽撞撞地說,「但是咱們領地裡根本沒有那麼多樹可以砍啊。」要不然他們早就可以向外賣鹽,同時假稱這些鹽都是姐姐覺醒神恩之後提煉出來的了。

翠西搖了搖頭:「不需要煮。」

「不需要煮?」這句話是房間裡其他四人同時問出來的,至少在這件事上,大家都知道其重要性。

「那,要用什麼辦法?」科爾激動地問。

他姐姐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覺得第一次見面,女伯爵會告訴我這個嗎?」

科爾噎住了。奎因男爵則看了兒子一眼:「今天的見面,你弟弟表現得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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