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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誰是魔鬼(二)、牧師的頭巾下面是一對小小的角

第三百五十八章誰是魔鬼(二)、牧師的頭巾下面是一對小小的角安東尼還沒睜開眼睛,就感覺後腦一陣陣隱痛,腦袋裡也嗡嗡作響。

他想抬手摸一摸痛處,但手不能動——他被綁住了。

熾熱的陽光從頭頂灑下來,像墜落的火,如果不是安東尼的能力與光有關,他現在可能都被晃得睜不開眼。

他踩在一堆木柴上面,柴堆裡樹著一根長桿,他就被綁在這根桿子上——這是一個簡陋的火刑架。

火刑架!這是用來燒魔鬼和女巫的。

安東尼環視四周,他已經想起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再往前推一段時間,他在這片領地外面的生荒地上,看到了許多的蝗蟲。

旱情會造成糧食減產甚至絕收,但好歹還能留下點麥桿豆桿,再不行還有樹皮可剝。但蝗災一來,鋪天蓋地,把所有人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席捲一空,所有的人就真的只能去挖草根了。

所以看到這些蝗蟲——尤其是那些顏色鮮艷的,據女公爵說這種蝗蟲體內已經出現了毒素,連鳥都不願意捕食,所以它們一旦成群就沒有天敵能夠限制,將開始吃光一切的恐怖旅行——安東尼就急了。

他脫下已經快磨破的袍子,沒頭沒腦地在草叢裡撲了一半,抓了一包蝗蟲,然後帶著這些蝗蟲徑直進入了這片領地——這次他不打算找當地的牧師了,他準備去找領主,跟他討厭的貴族打一打交道。這些蝗蟲吃的可是他的糧食,他難道能不管嗎?

然而他剛進領地,就看見了一群穿著破爛的人,這些人手裡拿著鋤頭和木棍,似乎在搜索什麼。安東尼向他們走過去,想要詢問一下當地的旱情,以及領主的性情——他希望能夠遇到一個稍微有點兒像女公爵的,只要知道鬧出災來餓死的是他的領民就可以了。

可是他還沒說兩句話,後腦就傳來尖銳的疼痛,有人在後面擊打了他的頭部,把他打暈了。

把他打暈了!安東尼簡直不能理解,為什麼打他?

而且從他現在後腦還在隱隱作痛,就能看出來下手的人真是使了大力氣,要知道他可是個覺醒者,換了普通人現在大概已經被打死了!

這些農夫是怎麼回事,隨便就要打死進入領地的神官?他們瘋了嗎?還是當地的領主發了瘋?

不,不對。安東尼想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猛然發現他現在從外表是看不出神官身份的。畢竟他穿的不再是教會的袍服,而是普通的長袍——長雲領是不允許穿神官袍子的,他跟醫院裡那些人穿的一樣,是白色的短袍,只到膝蓋。

但是,這也不是他們隨便就要打死人的理由吧?

捆住安東尼的只是普通的麻繩,雖然粗硬,但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安東尼卻沒有立刻掙脫開來,他想看看這片領地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很快答案就來了。

一群穿著破爛的平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從四面八方向火刑架聚攏了過來,有人在尖聲地喊著:「就是那個魔鬼!用鋤頭砸他的頭都打不死,他一定是魔鬼!」

「我不是魔鬼。」安東尼只覺得憤怒又可笑,「你們難道不知道神恩者跟普通人不一樣嗎?」

「神恩者?」有人畏怯起來,「我們打了一個神恩者?」

「別聽他的!」又有人叫喊,「他就是魔鬼,他帶著蝗蟲進入我們領地,蝗災就要來了!」

原來是因為他捕捉的那包蝗蟲?安東尼覺得更荒謬了:「原來你們還知道蝗蟲已經在你們領地外面出現了,那還不趕緊去捕捉殺掉啊!」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平民穿得還算整齊,看起來在這群人裡還算是家境最好的。他指著安東尼仇恨地說:「牧師說了,這是有人做惡,神才降下懲罰。只要我們虔誠向神祈禱,蝗災是不會進入我們的領地的。但是你現在打死了神降下的蝗蟲,還把屍體帶進我們領地,這樣蝗災就也會進來了。你這個魔鬼,你要害死我們了!」

「魔鬼!魔鬼!」四周的人又憤怒起來,忘記了剛才的畏怯,都大喊起來,「燒死他,燒死魔鬼,這樣主才會寬恕我們!」

這樣的場景,安東尼從前是見過的。在燒女巫的時候,人群也是這樣憤慨和激動的,只不過今天站在柴堆上要被燒掉的人,是他。

「蝗蟲就出現在你們領地旁邊,怎麼可能不進入你們的領地!」安東尼想起了女公爵的話,這些人都是愚昧無知的,但也是可憐的,因為他們所有的見識都是被別人灌輸的,哪怕是錯誤也不自知。他們是被欺騙的人,而欺騙他們的人,才是真正的有罪。

他試圖給他們講一講道理:「你們說你們虔誠,那麼現在你們的田地怎麼樣了?就算蝗蟲還沒有來,你們田里的麥子和豆子就長得好嗎?這又是因為你們做錯什麼了嗎?」

有幾個人安靜了一些。因為安東尼說得並沒錯,即使沒有蝗蟲,他們的田地也乾涸得不像樣子了,結出來的麥粒和豆粒幾乎沒有,而且看起來都快要干死了。但是教堂的牧師卻只說蝗災,絕口不提乾旱的事情,只讓他們知道,蝗災過後,其餘的領地會比他們的領地還要淒慘,但——他們就算躲過了蝗災,今年的日子就好過了嗎?

但是更多的人是不聽安東尼說話的。為首的那個平民往遠處看了看,大聲喊道:「牧師來了!讓牧師點起淨化之火,燒掉這個魔鬼,解除我們的災禍!」

安東尼正想看看這裡的牧師是個什麼樣的廢物。他抬頭也看過去,卻發現那個穿著牧師長袍的人,大熱的天氣竟然在腦袋上戴了兜帽,裡頭還裹了一條頭巾。

戴兜帽還可以說是遮擋陽光,裹頭巾是為什麼?難不成這樣的天氣還怕見風嗎?

來的不僅僅是牧師,還有當地的領主,看著安東尼的目光又是厭惡又是恐懼:「牧師大人,快點燒掉他吧!正像您所說的那樣,真有魔鬼要把蝗災帶進我的領地。今年這是怎麼了,燒掉一個女巫還不算完,到底是誰在我的領地裡惹怒了神明啊?」

「這都是因為人們不再遵從主的教導了。」牧師甕聲甕氣地說,「他們懶惰,貪圖享樂,不想幹活卻想得到報酬。貴族也是,只想著自己享受,對神明的供奉卻吝嗇不堪……」

他說這話的時候,領主臉上明顯有些不悅,但最終還是沒反駁,只是敷衍地接了一句:「您說得對,確實有人不那麼虔誠了……」

狗咬狗。安東尼腦海裡不怎麼合時宜地冒出這個詞兒,然後他忍不住笑了。女公爵曾經講過的那些話,現在簡直就是在他眼前活靈活現地上演了。一個在這種時候還不忘為自己的教堂斂財,一個則是在這種時候也不肯鬆口拿出哪怕多一枚金幣來……

「魔鬼在笑!」牧師指著安東尼,把一腔悶氣都發洩到了他身上,「他已經把蝗災帶進了我們的教區!現在立刻燒死他,然後向主祈禱,把我們所有的財產都奉獻給主,乞求主的寬恕。只有所有的人都虔誠,才能避過這次災禍!否則——」

「否則怎麼樣呢?」安東尼反問,「旱災早就開始了,田地裡的小麥和豆子就是證據。蝗災也馬上要到來了,都是因為你只知道索取貢奉,卻不知道提前為災禍做些準備。現在災禍根本無可避免,你卻在這裡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給別人。等蝗災來了,你只要隨便指定一個人說他不夠虔誠,就能把罪推給他,對不對?你的祈福不能讓小麥和豆子抗過旱災,你的無所作為讓蝗蟲肆虐,最後,你就把自己的無能隨便推給一個『不虔誠』的人,自己就沒事了,是吧?」

這種把戲,女公爵早就看透了也說透了。用「不虔誠」來推脫責任是最方便的,因為誰也不能把自己的心剖出來讓人看,即使剖出來了,又如何衡量虔誠與不虔誠呢?還不只靠牧師一張嘴!「你這個魔鬼,你怎麼敢詆毀主的神官!」牧師慌張起來,他覺得有點不妙了,「快,快給我火把!」趕緊把這個傢伙燒死,不能讓他再說了。

然而就在他將火把丟上柴堆的時候,安東尼身上猛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彷彿有兩扇光的羽翼在他背後張開,粗硬的麻繩瞬間就斷成了幾截,而他踩著已經騰起火焰的柴堆走下來,毫髮未傷。

「我的眼睛!」牧師摀住了眼睛,痛苦地喊叫,「這個魔鬼,快殺死他!」

然而沒有人動。所有人看見了那白光,這是神恩的光輝啊,比牧師平常展示出來的那種乳白的微光不知要明亮多少倍!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魔鬼呢?

安東尼一直走到牧師的面前,伸手扯下了他的兜帽——他倒要看看,這個牧師在頭巾底下遮掩了什麼!

牧師還閉著眼睛,安東尼剛才爆發出的白光大部分都是對著他來的,現在他雙眼刺痛得根本睜不開,只有眼淚不停地往外冒。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躲不開安東尼的手,頭巾直接被扯了下來。

瞬間空地上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因為牧師的頭巾下面是一對小小的角,雖然只有手指長短,但那確實是一對角,正樹立在他的額頭兩側,像一對縮小的山羊尖角,顏色還是黑的。

「魔,魔,魔,魔鬼啊!」剛才還站在牧師身邊的領主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一步躥出老遠,「牧師——不,這不是牧師,這是魔鬼,是魔鬼啊!主啊,難怪神要降下災禍,我的領地裡居然出現了魔鬼!主啊,主啊,我可什麼都不知道,請您寬恕我啊!」

他直接就要跪下祈禱了,而牧師還在徒勞地喊著:「不,我不是魔鬼!是這個外鄉來的魔鬼,他帶來的力量污染了我,只要把他燒死,我就能恢復正常!」

但是現在已經沒人聽他說話了,領主一邊跪在地上祈禱,一邊大聲喊:「快把這個墮落的傢伙抓起來,燒死他!」

「燒死他!」驚恐的平民們齊聲喊道,接著他們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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