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条件
第150章条件
这一夜，素纤睡的极不安稳，脑海里时时浮现慕容皓天深情的目光，以及太子略显失落的眸子。虽然与太子相处甚欢，实则自己却一直将其当作兄长看待，不曾想对方却另有所思，纵然如此，素纤却委实不愿就此托付终身，相较于深宫里的明争暗斗，她更向往的则是平常人家闲逸淡然的日子。可是···可是慕容皓天出身侯门，同样非寻常人家，如此两难的抉择，让素纤心中越发纠结了。
天色朦亮，直到卯时初，素纤方才浑浑噩噩的打了个小盹，刚浅浅入眠，房外便响起燕子的轻唤声，“二小姐···二小姐···”
“唔···”素纤轻应一声，懒懒的坐起身来，斜靠在床榻一头，应道，“进来说话。”
“是。”燕子小心的应道，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推启的声音，燕子快步来到床榻旁，眸子里悦光微闪的言道，“二小姐，老爷传话，请您速去正厅一趟。”
“父亲通传？”素纤揉了揉酸涩的眸眶，翻身下榻，同时不解的轻询道，“可知父亲有何要事通传？”
燕子轻搀着素纤的手臂，将其扶到妆台前坐定，笑盈盈的言道，“自然是好事，奴婢听说姑爷差人前来提亲了。”话刚出口，立即又意识到自己言词失当，立即改口言道，“奴婢又说错话了，应当是侯爷差人前来提亲了，老爷与夫人眼下己在正厅候着，只等着您过去一趟，想必这事就此定下了。”
素纤闻言，打开饰盒随意翻动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沉默了好一阵子，脸上神色不定，却并未言语。
“二小姐，您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您不乐意嫁给侯爷？侯爷对您一片真心，这些年对您种种的好，奴婢可是看在了眼里。若要说大安朝中能配上二小姐您的，恐怕非侯爷莫属了。”燕子不明白为何素纤会是这般神情，依着她对主子的了解，主子此时应当很是颀喜才对，可现在主子的模样，反倒让她摸不清头脑了。
“快别多话了，父亲该等急了。”素纤显然不愿就此事多说什么，一面拿起妆台上的牛角梳，自顾自的梳理着满头青丝，一面对燕子言道，“去将我那件月色八幅裙取出来。”
“二小姐，月色八幅裙会不会太素静了些？”燕子打开柜格，理了理色泽素淡的月色八幅裙，不太情愿的说话，随即拎出一件镶绣挑金丝云雀锦罗衫，笑眯眯的言道，“还是穿着这件来的喜庆。”
“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素纤头也不回的对着菱花镜挽起发髻，从饰盒里取出一枚式样简单的滴翠单珠瓒斜插入发，方才起身言道。
燕子无奈，只得取出素纤吩咐的裙褂，替素纤更换妥当，一切收拾完毕，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往正厅走去。
刚步入正厅，便闻得林陌承爽朗的笑声，“哈哈，钟管事，这是皇上赏赐的大红袍，尝尝可还受用。”
厅内客座上，一位年约四旬，身着墨蓝色锦袍腰系黑色缎带的中年男子，正稳坐在上，端起青瓷茶盏含笑轻抿着。
这人素纤认得，他正是当年尚在康州时，奉命前来府上提亲的安南侯府管事钟涛。
“素纤见过父亲、母亲。”素纤缓步入内，对堂下双亲福身问安，随即乖顺的退到一侧不再言语。
“呵呵，纤儿来了，府上来了客人，还不快见过。”林陌承笑吟吟的言道。
“素纤见过钟管事。”素纤端庄的对钟管事微一福身。
钟管事哪里敢受这位未来当家主母的问安，立即搁下茶盏，上前一步抱拳深深一福，言道，“老奴见过林姑娘。”
二人相互问安，好一番客套，方才各自归位坐定。
“老爷，今儿打早喜鹊便在妾身的窗前喳喳叫个不停，妾身还琢磨着是何好事来了，不想，这才一会子的功夫，钟管事便来了府上。看来还真应验了鹊儿报喜的说法。呵呵！”张颀琴笑吟吟的对林陌承言道，目光柔柔向素纤望去。
素纤脸色一红，颌首轻应道，“母亲说笑了···”
素纤害羞的模样看在林陌承眼里，更喜在心中，朗声言道，“纤儿，你去年便己及笄，的确也到了待嫁的年龄。况且你与慕容世侄早年便有婚约在身，虽然而后因为旁的缘故暂解了婚约。但慕容世侄心里却仍旧记挂着这桩未圆的婚事，今日特意差钟管事前来提亲。为父仔细掂量，你二人的确乃天作良配，若纤儿无异议，此事为父便定下了。改日请先生择一良辰吉日，将婚事置办了，纤儿你看可好？”
素纤略作沉默，抬头直视着钟管事，淡声询道，“即是安南侯府提亲，为何不见安南侯爷亲自前来？”
钟管事微愣，立即恭敬的应道，“林姑娘有所不知，依照民间规矩，男女双方在新婚前期不可相见，否则视为不吉。因此今日议亲，由老奴代劳，不日大婚后，林姑娘定能得见我家主子。”
实则这番言词，乃钟管事的推口之言。事实上，今晨慕容皓天的确欲与其亲自前来府上提亲，只是临时得圣上传诏进宫，圣意难违，只得让钟管事只身前来，而匆匆入宫觐见。
素纤闻言唇角微微一扬，神情清淡的言道，“侯爷怎知这桩婚事十拿九稳？”
“纤儿？”林陌承闻言，面色微变，疑声轻询道。
钟管事脸色也当即变了变，看对方的神情，好似并不满意此婚事一般，难不成林姑娘并非钟意与自家主子。可是大安朝中，谁不知安南侯乃人中翘楚，有多少名门闺秀伸长了脖子欲嫁入安南侯府。难得自家主子心怡于林府姑娘，难道她还有何不满之处？
张颀琴也立即微声言道，“纤儿，休得任性，正所谓，女大当嫁。况且你与安南侯交道也不算浅，若嫁予他为妻，定不会亏待于你。”
“母亲所言即是。纤儿的确与侯爷相交颇深，可是若要让纤儿嫁予他为妻，纤儿却有一言不吐不快！”素纤目光炯炯的迎上堂上双亲，正色言道。
“哦？纤儿，你有何言道出，直说无妨。”林陌承见素纤并非不愿嫁予安南侯，看样子好像只是未能道明之事，这才缓了口气言道。
素纤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回身对钟管事言道，“只是···此事恐怕钟管事作不得主，故而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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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管事闻言，有些忐忑的应道，“林姑娘有话直说无妨，即使老奴作不得主，大可回府禀报侯爷，相信定会让林姑娘满意。”
“如此，素纤便直说了。”素纤面色平静的言道，略作思虑，一本正经的言道，“素纤并无旁的要求，只需侯爷应承素纤，倘若素纤嫁入侯爷，府里定不可再纳妾室以及平妻。倘若侯府后院仅素纤一人，素纤定然甘愿与侯爷相守白头，不知侯爷可能应承？”
“这···这···”钟管事闻得素纤如此要求，当即脸色大变，大安朝中名门显贵，任凭哪一位主子与其妻恩爱非常，后院三妻四妾也是必不可少之事。多年来，还从未听说过，谁人后院仅一位正室，便无妾室的说法。今日素纤的条件，的确乃惊世骇俗，怎不让他惊异不己，“这···此事老奴的确不敢作主，老奴面得回府回禀了主子才是。”
林陌承闻言，同样异常震惊，爱女尚未嫁入侯府，便列出如此苛刻的条件，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落下个善妒的名声。倘若安南侯应下倒也罢了，若因此而失了这桩姻缘，京城里谁家显贵还敢登门求亲，如此岂不是自毁前程吗？
“纤儿，你太任性了。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乃天理定数。慕容世侄仍当今安南侯，后院岂能虚空。你若不愿嫁入侯府，大可直言，又何必提出如此苛克的条件！”林陌承不满的微声喝道。
“父亲，纤儿说过。纤儿与侯爷相交颇深，并非不愿嫁入侯府。纤儿只是不愿与他人共享夫君罢了。若侯爷能应下纤儿的要求，纤儿自当心甘情愿的嫁入侯府，否则，纤儿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勉强自己。”素纤一字一顿的应道，满面无悔的言道。
“你···你···看来为父当真太过纵着你了。”林陌承连连叹气，有些不安的对钟管事言道，“钟管事，小女性情向来固执，今日之事只能暂时搁下，还请钟管事回府向慕容世侄回话，再作定夺才是。”
钟管事此时脸色己不再有初来时的悦色，神情肃然的对林陌承抱拳应道，“护国公放心，老奴这就回府，将林姑娘的要求向主子回禀。相信不日便会有答复。老奴不便久留，就此拜别。”
“来人，送客，钟管事慢行。”林陌承无奈的言道，连忙招呼下人恭送钟管事出府。
等钟管事离开，林陌承这才对素纤微恼的言道，“纤儿，你可知，你今日的举动，或许不仅会断了你一桩极好的姻缘，还会使得京中本欲与林府结亲的显贵望而却步，放眼大安朝，有哪户人家不是妻妾满院，就是寻常殷实的百姓人家，纳娶妾室的也不在少数，您···您怎能提出如此条件？”
素纤涩涩一笑，淡声言道，“父亲，纤儿心意己决，还望父亲成全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