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第225章心软
蒋文悄无声息地失踪,安太平不由得猜测其中原因。按照既往的经验,他觉得蒋文是不想麻烦他,不想看着他活活累死。虽然蒋文没有明说,但是他能感觉到。看来蒋文的症状还不是很严重。
不过,蒋文这样为安太平着想的人只有一个,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家伙却有无数。
……
没多久又有一个同学来找安太平。
这个同学正是之前借了他三千块钱却消失无踪的老同学刘芒。
安太平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他又来舔着脸找自己。
不过刘芒没有直接说是请安太平给他治病,而是说给他还钱。之前他还是借了三千块,现在多还五百块钱的利息,当做是诚意和歉意。
还钱之后,刘芒又约安太平出来吃饭,表达对他之前欠钱不还的悔恨,说自己实在是有原因在身,还请安太平见谅。
安太平跟见他面的时候,当面问他为什么把自己拖黑。
刘芒脸色不变,说之前他老婆跟他吵架,一怒之下把他微信上的所有的异性好友全部删掉了。他老婆以为安太平是女的,因此误伤了安太平。
安太平知道他满嘴跑火车,全部都是谎言,但是没有当场辩驳,默默地等着刘芒开他的尊口求助,静静欣赏他的表演。
刘芒慢慢意识到安太平的反应不太对劲,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终于进入主题,说自己身上得了中年怪病,想请安太平帮忙。
安太平早就看出来他得了中年怪病,因为他满脸是油汗,站立不稳,软绵绵地靠在椅子上,一看就是骨头轻的症状。
见他现在终于吐露了心声,安太平的心里却没多少幸灾乐祸和得意,反而很不是滋味。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变成这样呢?
谢花溪不是也得病了么?
不过,刘芒得病的时间应该比较早,起码在当初恶意借钱不还的时候就表现出了部分症状。那种无耻和无奈,就是怪病的早期表现。
安太平说:“现在你可以去医院看病嘛。中心医院的牛渡医生虽然辞职了,但是后来他们又招聘了新的医生,专门治这种病。你为什么不去医院呢?”
刘芒叹了口气,说,:“我去过呀,怎么会没去呢?现在全国只有江东省江城市江中心医院才有这个治疗,才有这个门诊。我去过,本来以为这种病人不会太多,但是去的时候才发现人满为患,好多人在等着排队。排完队的人也在等着预约的时间。我去的时候已经预约到半年之后了。”
“半年以后……看来病人的确不少。”
“是啊。这种疾病潜伏期特别地常,一旦发早,就特别的猛烈,根本扛不住,哪有半年的时间啊!现在我已经饱受折磨了,别说半年,就连半个月的时间我都熬不住……听说你能够治病,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来求你。帮帮我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安太平问:“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会治疗这种病?我从来没有跟任何外人说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都知道了。”
刘芒说:“我也是听朋友的朋友说的。这种事情就好像酒香不怕巷子深一样,总会飘出去的。大家老同学一场,你就帮帮我吧,该付的钱我会付的。”
“是么,我表示怀疑。”
“当初是我不懂事,是我不厚道,不是个东西,但这次不会了。相信我,真的,费用不是问题!为了活命,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安太平想起了流氓当初借钱时也是这般态度,心里暗笑了一声,嘴里说:“这不是费用的问题,而是命的问题!不是你的命,是我的命!这种治病过程非常地熬人,极其耗费心血。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个苦,治好一个人,我自己都要丢半条命。你去医院吧。”
“我去过医院,医院就只有一个医生连轴转,已经是超负荷工作了。他说把我排到半年之后,已经是最乐观的打算,按照我的估计按照病人量,起码要等到一年之后。”
“你去找医院,让他们安排更多的医生,让他们向社会招聘。我不是医生,我没有治病救人的义务,不管你是老同学还是我亲三叔……我都是一视同仁的,对我来说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不好意思。”其实如果是三叔来了,安太平连面都不会见。
刘芒眼中的不满之色一闪而过,低声说:“我也找过。医院说这样的医生不好找,他们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年轻的医生。这个医生当年是牛渡的病人,被牛渡感动才来贡献自己。你说得没错,治疗这种病真的是拿命去拼,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去玩命。但是,我实在是撑不了这么久了。请你救我一命啊!我把房子卖了当做是治疗费用,怎么样!你就帮我这一回吧,老同学!”
安太平稍微心软了一下,但是很快硬回来,说:“这不是一回两回的问题,而是要很长的时间来治疗,每次治疗都是在燃烧生命。按照之前的经验,起码要治疗七次,每次从地狱里面走一趟。我实在是扛不住。”
“唉,老同学,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肯出来见我,还是愿意帮我的。就帮帮我吧。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啊。”
“我是看着跟你老同学一场才出来跟你当面说说。其他人,我都懒得解释,直接挂了电话。其实我的治疗只是治标不治本,关键还在于你自己身上。如果你诚心待人,如果内心充满温暖,你身上的这种疾病就会消失。”
刘芒问:“我该怎么样才能充满温暖?”
安太平耸耸肩,说:“这个就要靠自己琢磨了。我不是人生导师,无法指导你。”
刘芒突然双眼涌出泪花,说:“你就救救我吧,我一家人都指望着我生活。我倒下了,他们也都完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安太平给他递过一张卫生纸,说:“也请你救救我!我给我媳妇儿治完,废了半条命,我也差不多要死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心血交给别人了。”
刘芒一咬牙,当场给安太平跪下来,哭着喊着请他帮忙救治。
安太平连忙扶他起来。
没有想到刘芒的一家人也进来了,都当着整个餐厅的人的面给安太平下跪,让他求求刘芒。
安太平一时心软只好答应了。
答应之后他就很后悔,觉得自己的心肠还是不够硬。这次松了口,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他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按照之前的经验需要治疗七次,每次起码要相隔七天,每天要跑三十分钟,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够支撑下来。能支撑的话帮你,支撑不下来的话,你也不要勉强我。你能做到吗?能做到的话我就帮你。做不到的话那就算了。”
刘芒连连说:“肯定能做到,肯定能做到。”
安太平叹了口气,知道他只不过是敷衍而已。
他突然想起了蒋文。
蒋文之所以突然的消失,恐怕就是不想连累到安太平自己,所以他才远遁他乡,自己寻找治疗的方法。
蒋文是个好人,可惜安太平没有好好对他。
刘芒不是个好人,他却勉为其难帮助他。
想来想去还是蒋文吃了大亏。
还真是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