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第224章自救
梅月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继续问：“郝主任是不是也跟你一样，用奔跑来给病人治病？”牛渡医生说：“是啊，我的方法就是郝主任传给我的，但是郝主任比我敬业多了。我一个星期只拿出一天治病，一天只治疗一个病人，因为实在是太累了。但是郝主任每天治疗三四个。他是拿命在拼，但是我不行。你也看到了，知道治疗一个病人的话，需要背着病人在狂风中跑半个小时甚至跑更多。”
“看到了，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梅月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非常差，别说狂奔半个小时，就是散步走半个小时都费劲。
这种活儿几乎不是人干的。
他看了看牛渡医生瘦弱的身板，不由得怀疑牛渡医生会不会跑着跑着就晕倒……
“而且要拼尽全力的跑，像百米冲刺一样。一般人百米冲刺，跑个十几秒钟就要累得半死。跑半个小时你想想那该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耗费体力，而且除了跑步之外，还有许多医疗工作要做，极其耗费心神。医生付出的不仅仅是体力，还有心血。这种心血是才是治病的良药。”牛渡医生补充着说。
现在的他毫无精气神，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睡觉没吃饭且晕车呕吐后的样子。
“心血？这是一种抽象的东西吧，怎么能拿出来治病啊？”梅月非常不解，直接问道。
牛渡摸着他的心口说：“心血，就是心头血。在这个治疗过程当中，医生狂奔，心跳狂跳，心头血会随着剧烈运动而渗出来，然后渗透进病人的身体里，从而治病。耗费了心血，就等于是在耗费生命。郝主任这样干了一年多。后来积劳成疾病死了。”
梅月大惊，说：“原来你说他不在医院了是指不在人世了……”
牛渡指了指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锦旗，说：“是啊，郝主任可真是一个好医生。跟他比起来，我就差远了。而我们郝主任接待的倒数第二个病人就是我们公司的副总。”
“那郝医生接待的最后一个病人是谁啊？”
“嘿嘿，就是我。”
“哦……”
“当时我和副总一起去医院看病，跟他做个伴。郝主任用心给副总治病，一个疗程下来，副总基本痊愈了。但是郝主任说这种痊愈是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病人有可能复发。预防复发的根本在病人自己。”牛渡望着办公室里一个空着的座位，眼神有些呆滞。
“怎么预防？”梅月问。
牛渡沉默了片刻，说：“好好做人……”
梅月笑道：“好抽象……”
牛渡说：“你自己领会吧。当时郝医生得知我以前也是临床医生，后来转行了去做保险调查，就鼓励我继续从事医疗的救治工作，说他已经快油尽灯枯了，想找一个人接过他的衣钵，想让我代替他的位置来帮助病人们治病。”
梅月问：“这样的病人很多吗？”
牛渡说：“是啊。”
梅月问：“如果一个医生肯背着病人奔跑，是不是就能够给病人治病了？”
牛渡医生摇摇头，说：“并没有这么简单，对医生的体质有一定的要求。医生跑完步之后浑身出汗，甚至出血，这些血汗就是它的治疗工具。有的医生光出汗，不出血。有医生能出血，但是不愿意出。”
“怎么判断能不能出血啊？”
“看经验了。郝主任一看到我就觉得我有这样的天赋，后来让我试着给一个病人治疗，发现果然如此。当时我还是不想做这个医生，因为实在是太累了。此外精神压力也太大了。很多人都把自己的生命压在我的身上，这种沉重的压力我实在难以扛住。但是我又不忍心让郝主任失望，很纠结。后来，我自己也生病了，来找郝主任治疗。郝主任已经重病在床了，但是看我可怜，还是给我治病。不过他提出一个要求，说我接过他的衣钵，他才帮我治疗。至于入职手续什么，都有他来搞定。”
“你答应啦？”
“你说呢？”
“我白问的……”
住院部很安静，病人们都没怎么说话，偶尔传来石头落水的声音和病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牛渡医生继续说：“其实我是勉勉强强地答应的，成为了他的传人。给我治疗完之后，郝主任病得更重，没多久就去世了。郝医生之死让我不得不坚守岗位。但是类似的病人越来越多，我这样的医生却没有几个。”
梅月环顾一周，问：“没有别的医生了吗？”
“目前我还没有发现第二个。所有的病人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受不了。我已经快扛不住了。唉……”
梅月十分感叹，说：“医生果然是令人敬佩的职业。我以前也想当个医生，但高考是分数不够，没能实现救死扶伤的理想。”
牛渡摆摆手，说：“医生没有那么伟大，只不过是一份糊口的工作而已。而且我现在身体越来越差了，我不想步我们郝主任的后尘，牺牲在工作岗位上，我打算辞职了。”
梅月大惊失色，说：“您要是辞职了，那我的病怎么办？其他的病人怎么办啊？”
牛渡说：“世界上的医生那么多，不能都指望我一个人这啊。至于你，我已经接受了你这个病人，我就会给你治病到底的。放心吧，我会完成你的疗程。我现在一共还有三个病人，你是倒数第三个，后面还有两个。治完之后我就要解甲归田。我没有郝医生那么伟大，他是个圣人，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你也不要怪我。”
梅月心里百感交集。
这时，有病人来办理住院，牛渡便去照顾病人了。
梅月坐着思考了很久，然后给安太平打电话，汇报牛渡医生的话。
安太平也极为感慨，但是他能够理解牛渡医生的想法。一个人愿意牺牲自己，那是他的选择，那是他的伟大之处。但是别人不能道德绑架他，不能强行让他继续牺牲自己。
好在梅月幸运，牛渡愿意继续给他治疗。
……
一段时间后，梅月出院了。
安太平帮他办理了理赔手续。梅月千恩万谢，说怪病险买得及时……
而安太平没多少心思管梅月了，因为他也遭遇了一个大麻烦。那就是谢花溪也产生了和魏昌、梅月等人相同的症状。她也得了中年怪病。
她开始容易出汗，涨啤酒肚，手脚冰凉，身体里面有金属。
安太平害怕极了，带着谢花溪去找中心牛渡。
但是牛渡已经辞职了，而且注销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医院少了牛渡，就少了唯一的能够治疗疾病的医生。
安太平欲哭无泪。
谢花溪极度烦躁，大骂安太平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