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5章跟踪
他回到宿舍。在大四的下学期,大多数学生都外出实习了,宿舍空荡荡的,他一个人带着倒也不显得突兀。毕竟他是借住在这个宿舍,算是“外地人”。
他多么地怀念大学的生活!
他写完今天的工作汇报后,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早早地爬到上铺睡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到回到了老家,梦到了自己的父亲。父亲开着一辆大卡车从远处而来。坐在驾驶上的父亲看着他,面带笑容。
他满心欢喜迎上去。
父亲关掉发动机,拉上手刹,从驾驶座上走下来,问:“你不打算救你三叔了吗?”
他先是一愣,然后非常不满地问:“我为什么要救他?他害了你!”
父亲叹道:“可是他是你三叔,是我的亲弟弟。”
他想起三叔的无耻行径,怒道:“你把他当弟弟,他可没把你当哥哥!”
父亲长得几乎和三叔一模一样,但是比现实里看到的三叔要年轻一些。
在梦里,有的人不会老。
父亲说:“可是……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能够如此包容。
他愤怒地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他这种人,就该活活等死!”
父亲说:“你现在只是一时气愤,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三叔死在你面前,你会后悔一辈子,愧疚会一直跟着你!”
这时三叔突然冲了出来,跑到驾驶座上,发动汽车引擎,大声喊道:“你不救我,我就撞死你们两个!”大卡车轰鸣,朝父子俩压过来。
他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隔壁宿舍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似乎正在通宵打游戏。这敲击声非常空旷。
他在敲击声爬起来,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
他睡不着了。
“难道要去救三叔?到底救还是不救?”
……
次日,他一整天都浑浑噩噩。
王主任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但是他都没接。
他知道此举又得罪了王主任,但是着实不愿意再听到王主任的声音,因为王主任肯定是来劝说他继续捐赠骨髓的。他不想捐,甚至不想去拜访其他客户。医院旁边有好几家网吧,他都办了会员卡。想了想,他跑去其中一家玩游戏,暂时不用考虑这些烦人的事儿。
到了傍晚时分,他接到谢花溪的电话。
“在哪呢?”谢花溪那边很安静,看来是在实验室里。
“不想上班,在网吧偷懒。”他实话实说。
“咦,鄙视你!”谢花溪倒是活泼,说:“来,有个朋友想认识认识你,请你吃饭。”
“什么朋友?干什么的?”他随口敷衍,对这个新朋友没多少兴趣。
“你来一趟就知道了。来嘛!我打包票说你会来的,总不能让别人说我放鸽子。”
“好吧……在什么地方?”
“六点半,你们中心医院附近的李胖子私房菜馆。”
他一天都没吃饭,正好饿了。
来到饭馆的包厢,他看到谢花溪正在跟实验室里的那个富二代师兄有说有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走进包厢,问谢花溪:“你说的朋友就是他?”
谢花溪抬头看了一下他,又低头看手机,说:“不是啊,你们早就认识了,哪里是什么新朋友。他出去打电话了,马上过来。”
他注意到谢花溪换了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不由得纳闷:“你啥时候买了个手机?你们导师很大方啊,发了很多奖金?”
“大方个鬼。她是个小气鬼。这就是我说的新朋友送我的。他可比我们导师大方多了。”谢花溪玩着新手机,喜悦之情洋溢于表。
“一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太好吧。”他想起黄鼠狼给鸡拜年。
“哈,我看他那么有诚意,我也不好意拒绝啊。”谢花溪沉浸在喜悦当中。
他坐到谢花溪的身边,嘴里念叨着:“无事献殷勤……”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身影走进包厢。
安太平大惊失色,这个人竟然是堂弟!
“身份暴露了?三叔知道志愿者就是我?所以派堂弟来当说客?”他立刻冒出这个念头。“不对,我一直戴着面具,还故意学广东人说普通话,除非王主任没有遵守保密协议出卖了我……”
“堂哥你好啊!”堂弟大声地招呼。
“啊,堂弟好。”安太平反应过来,随口说。
“咱兄弟俩好久没走动了,搞得很生分。我这几天都在医院,知道你在这附近上班,就把你请过来一起吃个饭。”堂弟热情地寒暄着。
安太平紧张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觉得堂弟可能就是单纯地叙叙旧。
堂弟客气了半天后,话头一转,说:“堂哥,昨天我出言不逊,得罪了你,真是抱歉。我在这给你道歉,还希望你不要介意啊。”
他眉头皱了起来,原来还是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