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1)
冯仁康大队里绝大部分地下工作人员,以及暴露在表面上的骨干分子,基本上都撤出了县城。在撤出的过程中,我们的人伤亡不小,有六七名弟兄因伤留在了战地,事后被敌人捕获。不过这些被捕的弟兄要么坚强不屈什么都没招,要么本来也不知道多少核心机密,所以敌人获得的情报并不多。
董宇堂夫妇确实如赵啸风等人预料的,在冯仁康突围战打响的同时,被破门而入的特务抓进了矢野的特务机关。矢野知道这两个人,可能是八路军目前被捕的最重要的人员了,所以动用了一切手段。
董宇堂夫妇挺过了严刑拷打,也拒绝了利益诱惑,虽说几乎被折磨到差点致残,却什么都没有让矢野得到。这也要归功于冯仁康带走了知道内情的地下人员,还有董宇堂的手下杨有福顺利脱险,矢野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实董宇堂一定就是八路间谍。
在县城里,还有几个人知道董宇堂的真实身份,一个交通员是于长宏,提早撤出了城,没有落到矢野手里。还有就是交通员贺全喜,以及半休眠状态的交通员陈长庚夫妇,他们都没有暴露,这次也没有进入矢野的视线。
最后还有那个小院子里的看守,原来并不是八路军这条线的,是赵啸风以前布下的眼线。他虽然后来曾经帮助过八路军,甚至曾经被纳入过董宇堂的情报系统,后来才剥离出来,因此也知道一点董宇堂甚至是陈长庚的身份。但是此人年龄大了,骨头不软,被鬼子拷打了一天,什么都没说,最后受刑不过咽了气。
这么一来,矢野虽然有一百个理由怀疑董宇堂是八路军的地工人员,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把柄。她变得有点骑虎难下——放了这个人吧,有点不甘心;杀了这个人吧,又没有证据,也还想着或许可以利用一下。矢野后来也失去了继续和董宇堂纠缠不清的耐心,把他们夫妇关进了大牢,不闻不问丢到了一边。
冯仁康率领一部分人强行逃出城去之后,山岛和矢野立即将冯仁康大队留在城里的部分控制住了。他们将整个大队全都缴了械,分作几处进行“甄别”。
冯仁康大队里的官兵,平时在我们一些人的影响之下,表现得往往比较正直或者激进。但是这些喜欢表现自己的官兵中,其实真正是我们的人的很少,真要是我们的人肯定会得到提醒和告诫,不会允许他们太激进而暴露自己的。
甄别和审查中,这些平日“激进”的官兵当然首当其冲,至于甄别的手段,当然也就不会客气了。于是有一些官兵受不了严刑拷打,又实在不知道什么东西,除了对已经逃出去的那些弟兄乱咬一阵以外,还对仍然在城里的弟兄也咬上一通。
这么一来,矢野和她的手下很快就弄到了一批“共党间谍”名单。可是接下来对这些“共党间谍”或者“反日分子”进一步审查,却发现绝大部分都是子虚乌有或者捕风捉影。
冯仁康大队的“甄别”弄得一团糟,还影响到了矢野对其它两个大队官兵的审查。结果冯仁康大队里留下来的官兵中,并没有挖出几个八路军内奸来。一场闹剧乱哄哄上演了半个多月,最后草草收场。
冯仁康大队里有几名官兵被“坐实”是八路“奸细”,被公开枪决了。这几个人里面,实际上只有两个士兵,确实是冯仁康发展的骨干分子,其余的几个顶多也就是有一点抗日思想或言论罢了。
甄别行动结束以后,冯仁康大队被解散,官兵被分别编到了另两个大队里。这些官兵被编到另两个大队,凡是原来有一官半职的,一律降级使用,顶多也就是给一个副职,失去了带兵的权力。至于二大队的编制,从此以后一直都没有恢复。
我们在卢县保安团里,原来有可能策反的一个大队,现在就此消失了。我们的人虽说在保安团里还有一些潜伏着,单就人数来说也不算太少,可是没有了聚集到一起的机会,敌人又加强了控制,再想要里应外合发动一次兵变非常困难了。
顾杰在冯仁康撤到张官庄以后,和他谈了几次,又从别的弟兄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就返回军分区去了。冯仁康带着没受伤的人跟随顾杰走了,马家骐按照军分区首长的命令,留在了张官庄这边。
马家骐的使命,是继续对县城里的地下工作系统做整顿和整理,尽量恢复和完善县城的情报站和交通站。由于我们在保安团里还有一些同志潜伏着,也还有一些受我们影响的骨干分散在各个中队,所以马家骐的另一个任务,就是继续进行兵运工作。即便是我们不再能够大规模的策反伪军,只要保安团里还有我们的人掌握着武器,将来说不定还是可以起到大作用的。
卢县这边的形势暂时稳定了下来,杨永兴的部队继续蚕食着敌人的地盘,只不过越是接近县城,蚕食的速度就越慢下来。现在杨永兴的部队,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够拿下敌人的一个据点,但是山岛那边却并没有感到压力减小,双方就这样保持着一攻一守的态势对峙着。
赵啸风的突击营在成立之初,是把他们作为突击尖刀来使用的。现在卢县这边陷入了胶着的状态,他的这个突击营也就起不到多少突击作用了。萧赣生为了把好钢用到刀刃上,要让突击营更大的发挥其该有的作用,就把他们调到西边战场上去了。东面又调来了老一团的一个营,杨永兴留在这边,继续对山岛保持着攻势。
赵啸风率领突击营到了根据地的西边,暂时并没有投入战斗,在根据地靠近仙姑峪山口的地方进行修整和练兵。
汤正祥的暂二旅,目前还维持着原有的兵力和地盘,但是实际上已经今非昔比。狼山根据地这一边,原来是作为次要方向布置兵力的,所以汤正祥才能够稳固的占据着那么大的一片地方。
现在不一样了,狼山根据地面积扩大,人口增多,再加上东面山岛的威胁基本解除,大部分的兵力就都移动到了这边。这段时间里狼山八路军并没有对暂二旅发起严重的攻击,可是汤正祥还是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压力大大增加。
西王庄一线的周思理的一个营,原本对暂二旅的作战并不积极,基本上只是只图保持既得利益就成了。现在形势变化,这个营也得到了周思理的增援,变成了一个加强营。这个加强营的兵力和装备几乎可以抵得上八路军的两个营,他们对暂二旅也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下一块肥肉。
汤正祥的两个团前段时间损失不小,武器装备也损失了一部分,日本人的补充又跟不上趟,战斗力下降了不少。他利用钱盛昌和张静芝,将张继业的一个团引诱到了自己的防区,可是他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张继业并不顺从自己。
他刚开始的时候是按照和张继业的协议,让出了原来二团驻扎的一大半地盘,而且还是靠近汶水河沿线的好地盘。张继业的部队进驻这块地盘以后,他忍痛割肉,拿出了一笔钱给了张继业,原意是想要笼络住此人,以便将来他改换门庭时好多个筹码。
哪知道张继业站稳脚跟以后,又旧病复发,和他暗地里勾心斗角起来。他给张继业的钱就好像打了水漂,对方得了好处却不领情,不但和二团争夺利益冲突不断,更是得寸进尺提出了更多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