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行至海石榴中 - 椿灰染紫色 - 淮上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纯爱同人 > 椿灰染紫色 >

34番外行至海石榴中

34椿灰染紫色番外行至海石榴中

叶羽小时候是在外面长大,三天两头的跑来跑去,早就野了性子,在一个地方根本呆不住。不过有一句话叫一入侯门深似海,深宅大院的,不论如何都得耐得下性子。

刚来时他闹腾,一天到晚想着要溜出去,没一点规矩。旁人又是劝又是吓的,偏偏总裁不管他。老内侍请教为什么,总裁不动声色的笑道,硬管管不了,要把这孩子的性子刹住。

要培养一个人,不是说上到天文下到地理能教的都要教给他,关键是怎么培养这个人的心性,要教会他耐得下性子、沉得住气,成大事者不一定是万事通,却一定要是有气量、有气度、耐得了寂寞的。总裁不是放任他,而是有这个把握能把这孩子的性子撇过来。

叶羽那时候主要是在书房里给他递个东西整理文件之类的,又不给乱看又不给乱说话,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忍得住。后来总裁天天早上就把他叫起来按在书桌前坐下,书桌上放一只乌龟,逼着叶羽一动不动的看着乌龟从桌子的一头爬到另一头。据说这源于忍者修行,乌龟爬的慢,叶羽必须眼睛专注的看着它,籍以这种方式锻炼凝神定气的能力。

这么一看就看了两年,一开始叶羽是活受罪,后来慢慢的竟然也习惯了。十六岁的少年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叶羽明显就比同龄人沉得下气,也多了些心机。这段经历可以说他后来是终生受益。

叶羽少年时宫闱之中的经历后来一直为人深为忌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和总裁之间的隐秘关系。后人有猜测说总裁当年留叶羽在身边不仅仅是牵制展家,而是为其容色所慑,其实不尽其然。总裁对于男色没有特别爱好,叶羽十年固宠实在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据说有一天早上老内侍进书房去送茶,看见叶羽在书案后一动不动的笔直坐着看着乌龟,总裁原本是在看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笔,定定的望着叶羽。那目光非常专注,隐隐带着些柔软,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老内侍手一颤,热茶泼出来了些在手指上,他忍着表情都没变,把茶放在书桌上。

总裁收回目光,咳了一声说:“羽哥儿出去。”

叶羽心里奇怪,不过没问,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老内侍欠了欠身,颤颤巍巍的道:“总裁,……”

k先生半晌什么也没说,老内侍又道:“展副总虽然不常问起羽哥儿,那也不代表他就忘了自家儿子在您这儿啊。”

总裁叹了口气,说:“我知道。”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一个人有了可以不受世界上绝大多数规则所限定的权力之后,最难的就是控制自己。

那天晚上叶羽还睡在外间小卧室里,半夜突而惊醒过来。他看见总裁站在床边,俯下身盯着他,那眼神很亮,有种野兽般的危险的光芒。接着他就闻见浓烈的酒气从总裁身上散发出来。

叶羽当时直觉有些害怕,他想叫人来,可是还没有发出声音就被一把捂住了嘴。k先生俯在他耳边低低的道:“你放松些,受的罪就少些。”

这么大的在黑道上长大的男孩子该懂的都懂了,叶羽开始拼命挣扎,然而他哪是一个醉了酒的壮年男子的对手,很快就被压制住,手腕被k先生随手拽了领带绑在床柱上。

一直到很久以后叶羽都觉得那天晚上是他一生中最可怕的记忆之一。那种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和被人强行侵犯的体会带给他的除了痛苦和恐惧之外,没有半点快感。叶羽后来觉得有些悲哀,他小时候展风云是严厉多于慈爱的,后来跟在总裁身边,这位外人眼里严苛狠厉的黑道教父反而待他亲近纵容。一向都以慈爱表象出现的长辈某天突而显出暴戾的一面最让人无法接受,然而在痛到极处的时候他心里却没有一点恨意,相反倒是有些哀求。就像个孩子在遭受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扑进长辈的怀里寻求安抚,在那个时候,年少的叶羽就是这个心理。

他后来想自己是不是太没骨气了点,叶羽一生对谁都有点惹人厌的傲气——通俗说就是要面子,然而在面对k先生的时候,骨气这个东西他就从来没想起来过,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晚上叶羽都记不得自己痛昏过去多少次又痛醒来多少次,他简直觉得自己要被总裁活活撕碎了吃进肚子里去。到第二天蒙蒙亮他才睡着,下午醒过来的时候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一睁眼就看见总裁坐在床头盯着他,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好像有些宿愿满足的快意,又有些凌厉的……杀气。

k先生有一千个办法让展风云相信他儿子在自己身边“意外身亡”,却没法让自己相信,展风云在得知自己独生爱子受到这样对待之后,不会立刻就起兵造反。

没人知道总裁在叶羽床边坐着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几乎就下定了决心杀人灭口。他甚至想如果就在睡梦之中动手是不是还对这孩子仁慈些,毕竟也是一场露水情分。然而这个决心在看着这孩子醒过来的时候突而土崩瓦解,——不管怎么说,叶羽已经在他身边陪了两年多,看着长到这么大,并且刚刚有了最亲密最无法言说的关系。

他理智上知道不杀叶羽后患无穷,情感上却又迟疑着,k先生从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这时看着叶羽的刚刚醒来还有些朦胧的眼睛,他却有种强烈的不忍。不仅仅是这样,他心里甚至刹那间涌上一股混合着怜爱和慈爱的奇异的感觉。他曾经有过不少女人,也有了自己的子女,然而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有过这种感觉。而且他也知道,在这孩子之后,他也不会在别人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所以总裁只是擡手,有些迟疑的揉揉叶羽的头发,咳了一声:“别起来,……你想吃什么吗?要不要喝水?”

叶羽垂下眼睫,声音嘶哑:“……水。”

总裁拿来水,一口一口喂给他。叶羽喝了水又阖上眼,总裁看了他一会儿,俯身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起身离开了。

那次叶羽毫不客气的发烧发了一个星期,k先生心里有些歉疚,叫人好汤好药的伺候着。展风云来探望过一次,问怎么病起来的,叶羽轻描淡写的道:“晚上睡觉踢被子了,早上又灌了一肚子凉水。”

展风云知道自己儿子睡相有多么难看,虽然心里不免还有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没有深想。

叶羽脸上波澜不惊。

他毫不怀疑展风云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多么震怒,可是愤怒过后又怎么样?和k先生分庭抗礼吗?还是率部离开kcmp?

报仇都是简单的,报仇的后果却很沉重。

叶羽长长吁了一口气,坐在院子的青石台阶上揉碎了面包屑,麻雀小心翼翼的探头来偷吃。他想自己果然没什么三贞九烈的意识,放到古代大概是典型的奸臣一个。

总裁得知叶羽和展风云见面的经过,微笑对老内侍道:“果然是个聪明孩子。”

老内侍耷拉着层层皱纹,赔笑:“不枉总裁这么多年带在身边,就是块石头都该有些灵气了,何况羽哥儿原本就不笨。”

叶羽当然不笨。任何一个非常得宠的新人都会不免洋洋自得,叶羽就没有,他该怎么小心谨慎还是怎么小心谨慎,甚至比以前还要收敛克制。那个桀骜不驯沉默寡言的小男孩,就似乎随着时光消失了。

这其实是救了他,若是他试图反抗,大概不会活得长久;若是恃宠而骄,总裁也不会把他看得比宠物重要多少。叶羽还是该学什么学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在总裁心里他就仍然是个有着特殊纵容之情的下属身份。这个身份定位为他日后掌权提供了重要的基础。

叶羽十七岁始建流深楼,取“静水流深”的意思,之后就经常奉总裁之命出岛,办理一些简单事情。那时他仍然对汤、粥一类食品抱有固执的爱好,家里有个女厨师特别会熬粥,是个清秀的菲律宾小姑娘,温柔恬静。叶羽每天清早就起床慢跑,回来要喝清粥,她凌晨两三点就在厨房撒一小把米,文火慢慢的在炉子上熬,熬到整整两个小时,一粒粒米都绵软白烂的时候,关了火放到凉水里去冰到叶羽推门院子里来,刚好是米汤酽酽的四十多度最适口。

叶羽其他的没什么,每天早上一碗清粥配小菜是雷打不动的规矩。一天早上那小姑娘病了没起得来,其他厨子端上来的粥都滚热,叶羽一问下来才听说有这么个人天天凌晨起来给他熬粥。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心还是软的,特地打发了医生去看那小姑娘,还就此改了多年来清晨喝粥的习惯。

后来他奉命代表总裁去外面办事,一去就去了半个月,回来后偶尔问起那个会熬粥的小姑娘,仆人却支吾不言。

叶羽疑心一起,追问之下那仆人才吞吞吐吐地说那姑娘死了,医生配的药不对,吃了就过敏起来,没抢救的过来。

叶羽只是微微的冷笑半晌,拂袖而去。

恰逢年关,总裁叫人送来一套弥卫门花器。叶羽看了一眼,直接叫送来的人又带了回去。

那随从很是惶恐,谁料总裁也不生气,轻描淡写的道:“放着吧,等以后他想要了再给他。”

神色间很是平常,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

蒂尔岛是温带海洋性气候,从来不下雪,那一年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叶羽在那天清晨踏雪而入的时候,隐约看见大院子靠东湖边有个纤细身影一闪而过。他一时好奇,向那边走了两步,只听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随即一个人大大方方的走出来欠了欠身,道:“叶少。”

那是个不过十三四岁的男孩,脸相颇为美丽,一头乌黑的长发衬得有些男女不辨,叶羽看到都愣了愣,觉得眼生,就问:“你是……”

这时老内侍从大门口出来看扫雪,远远的见到叶羽站在雪地里,忙紧走几步过来含笑打断了,说:“羽哥儿快来,总裁在书房等半天了。”

叶羽又看了那男孩一眼,也不知道他想什么,眼神微微的一动,随即“嗯”了一声,返身而去。

老内侍看他走远了,才慢慢的转向那男孩,道:“小公子快回去吧,别让这位祖宗看见您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