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行至海石榴上
33椿灰染紫色番外行至海石榴上
叶羽第一次走进那座严峻壮丽的大宅的时候,不过十三岁,未及弱冠。
那时他还小,在权力底层长大,生的单弱寡言少语,内里却尖锐桀骜。见了k先生也不特别恭敬,就这么在森严静寂的书房里坐着,k先生看着有趣,便给他一本关于野生动物习性和驯养的书。过一会儿遣人去看,回来说羽哥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内侍吓得瑟瑟,那座书房满是机要文件,平常人能进去都是莫大荣幸。k先生却笑,说不妨,要的就是他这个性子,陪在身边煞是好玩。
那是叶羽还不是很懂什么叫做深宫九重,只知道展家功高盖主,总裁不愿伤了兄弟感情,便用软的要来了展风云独生爱子,放在身边名义上是教养,实际上是软禁。
奇怪的是展风云没什么觉得不好,他好像很感慨这件事,却不像是悲伤或担心。
也的确是。总裁亲自教养出来的,日后怎么不会特别信任纵容些。
总裁在外书房喝茶,一会儿闲的无聊,跑进去撩拨这孩子。叶羽睡相难看,张手张脚的歪在椅子上,总裁看了一会儿,抱起来送进主卧去躺好。半大的孩子容色冰雪唇红齿白,柔黑的头发在额前滑下刘海,掩住了纤长的眼睫,一截细窄腰线从宽大的t-恤衣低露出来,浮光胜雪。
老内侍跟在身后,欠了欠身说:“男生女相,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总裁心里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后来叶羽便很少能见到自己爹妈。一次总裁叫他陪着出席宴会,听说展家夫妇也在,叶羽便趁着没人躲进了更衣间。展风云向总裁要自己儿子来看看,结果便寻不着,kcmp第一副总裁当时脸色就变了。最终宴会结束,总裁在自己更衣室找到这小子,忍不住抓过来狠狠打了两下屁股。
问他:“怎么好好的躲在这里,跟作贼似的?”
叶羽抽抽鼻子,“我不见萧夫人。”声音细细的,头发揉得乱乱的,一脸被打屁股的不甘,活像只小猫。只是那一口雪白的小尖牙一龇,根本就是只年幼而凶狠的山猫了。
总裁失笑,揉揉他头发:“那不见就不见吧。”
想了想又点着他额头骂道:“萧夫人待你们不薄,叶华都认她,你偏不认。可见你是个多么薄情寡意的小子。”
叶羽也不答言,哼了一声,心中恨恨的寻思那天把这两下打屁股的仇报回来。
总裁喜欢和食,吃饭时间固定,平时大厨房不供应零食餐点。叶羽可不行,正经米饭汤面他都接受不了,喜欢零碎吃东西,而且不吃干的,要吃和果子、粥一类有汤有水的东西。他刚来一阵子没人知道这个怪癖,也没人给这位小主子专门准备,叶羽也不知道说,就是吃饭的时候动两下筷子就放下了,然后晚上又饿得睡不着,两眼绿光。
那天回去他饿得实在受不了,溜进厨房去只找到预备第二天的饭菜和烤肉。叶羽趁没人偷了一片肉干,咬两口就吐掉了,宁愿不吃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吃这种油腻腻的东西。最后他什么东西也没找着,一个半大孩子在空荡荡的大厨房里站了半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冲出去找k先生算账。
k先生在干吗?……深更半夜的美人缱绻的你说他在干吗?况且这位主儿没有让人听活春宫的爱好,于是主卧高大的樟木门外没人把守,初来乍到不知道规矩的叶羽轻而易举的就撞破了一场,……呃,一场非常不利于未成年儿童身心健康成长的床上运动。
总裁很震惊,叶羽也很震惊,不过这孩子很小就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气度。叶羽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口说:“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接着又补充:“我要喝八宝粥。”
总裁那时真是气傻了,披衣下床表情僵硬的叫人来,深更半夜的给这位小祖宗慢慢熬八宝粥。
那时k先生还抱着一点侥幸心理,心说孩子小也许不懂,不过心里又忐忑,于是拿糯米圆子诱供,问:“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叶羽吃了圆子,开了尊口:“……妖精打架。”
k先生手一抖,问:“好吃么?”
叶羽点头。
“……要是你答应我不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的话,糯米圆子都归你了。”
叶羽沉默半晌,眼底一道精光,“你贿赂我!”
总裁拍案而起,叶羽立刻改口:“成交!”
结果这位小祖宗吃了满满一盘子糯米圆子,厨子辛辛苦苦两个小时熬出来的八宝粥他就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的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我吃饱了。”
厨子当即暴走,从此留下心理阴影,拒绝提供任何形式的圆子类食品。
很久以后总裁又提起这件事,笑问他有没有跟别人说,叶羽眼珠滴溜溜转,转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跟叶华说过,……”
总裁伸手在他后腰上捏了一把,“你不是吃了我一盘子糯米圆子,答应不跟任何人说的么?”
叶羽立刻讨饶并且加以辩解:“可是叶华答应给我做更大盘的糯米圆子啊。”
叶羽十四岁生日那天,总裁给他办了个小酒会,请了一些高层。那只是个小生日,没有大办,就在内厅里摆了流动的水席,展风云看着儿子,感慨万千,说:“这孩子以后有继承我当年衣钵的潜力。”
叶羽平静的问:“什么衣钵,催花辣手么?”
展风云愣了半晌,咬牙切齿:“总裁人呢?叫出来我宰了他!”
总裁闻讯,远遁去也。晚上夜深人静之时敲了叶羽房门,跟他耳提面命:“我告诉你的你爸当年的恶劣事迹不能让他知道,明白吗?”
叶羽面色沉重,“明白。”接着又加了一句:“其实你们是一丘之貉。”
总裁一愣,猛地把这小子拎起来心虚质问:“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叶羽可怜兮兮的缩着脖子:“我说你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放我下来啦!”
月光下这小子容色灵韵逼人,灼灼其华,几乎让人不敢正视。k先生突而呼吸断了一个节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敢再逗他,只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孩子其实是在一夜之间长起来的,好像昨天还是个侄子辈的幼童模样,只是样子娇憨讨喜,然而转眼之间就蜕化出了光艳的羽翼。
有好一阵子都没有叫叶羽日日相伴解闷,再见到的时候却觉得精神不好,小孩子长的快,一天一个样子,人是越发的俊秀,可是精神困倦,好像欠觉。
k先生没反应过来是为什么,只当是这小子熬夜打游戏,骂了几句后叫他晚上搬自己外间睡觉,早早的就压他洗洗上床去。那天晚上总裁自己在里间配套的小书房里看文件,到深夜了不放心,起身去看这小子是不是又踢被子。结果一看之下才发觉这孩子做春梦,梦中微微蹙着眉,肤色冰雪中透出春色般的红。那时总裁发觉自己的手在抖,他想克制,可是克制不住。他一生自控力极强,那个时候却只能把指甲深深扎在掌心,籍以疼痛保持一点清醒。
原来这孩子都长起来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
k先生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有些时光流逝的茫然感,更多的是他自己都感到恐惧和无法控制的……亢奋。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每当他特别想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比如和自己的兄弟们争夺这个地位,比如刚上台时一口气吞并了几个金三角军火组织,比如……现在。
可是这是个男孩子,年龄当他儿子都绰绰有余,更关键的是,叶羽不是出身微贱可以亵玩的伶人戏子之类,他是展家独子,是总裁的侄子辈,是kcmp日后会深为倚重的重要手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叶羽还有些懵懵懂懂的,隐约记得好像曾经有一只有力的手带给他剧烈的快感,可是他其实并不是很懂这些事,只是心里疑惑,那疑惑也是夹杂了暗恼和隐隐的羞怒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往深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