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飞羽院,新主人
张衍在两殿盘寻大半天,不知不觉间已是申时。
此时太阳星渐渐西沉,天边晕染出浓烈的色彩,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如火海怒涛,汹涌澎湃。
延绵的山峦,层峦叠嶂,气势磅礴。
夕阳残存的余光在云层中穿梭,给每一座山峦的棱角都镶上一层金边,如梦似幻。
敲鼓声咚咚响起,传遍整座私塾学院。
“今日课业已毕,汝等可以归家矣。”
随着一位位教习宣布散课,一众学生高呼一声,欢呼雀跃,蹦蹦跳跳的收拾纸笔书本,将其一股脑的塞进书包内,然后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就往外跑。
私塾角落各处矗立着一位位样貌苍老的老者,他们皆是青岩峰一脉修士,辈分极高。
便是云字辈的几位筑基修士来此,也要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声叔公。
他们年纪太大,已经无法继续上战场杀敌,气血衰败,法力衰退。
但是一身功法道术已经臻至巅峰,好些人甚至都将某一门术法练至出神入化的至境。
无法上战场为家族杀敌开疆扩土,也无法种田养殖,积攒家业,他们又是闲不下来的性子,索性待在私塾内教导一代代幼童。
一代代老年修士晚年都会在各自峰脉私塾内教导幼童,一位位幼童踩着他们的肩膀长大成人,修道有成。
私塾院墙一开,无数大小萝卜头如潮水一般涌出,他们奔跑着、欢呼着,脚步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那是人性中最本源的美好。
一位位闲来无事接送孩子返回的修士,对着这些私塾老先生俯身一礼,然后带着各自孩童返回。
这其中,有不少学子都是初代拥有灵根,祖上三代都未出现修仙者,在山上没有亲人。
他们只能羡慕的看着同学被一位位在山上修行的长辈接走,眼神越发黯淡。
张景瑜虽是嫡脉出身,可她家往上数只有一位嫡亲的兄长在山上修道,兄长还远在知行院学习,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
她也只能跟着普通灵根子一样,等待私塾学子全部走完,由几位先生护着送到宿舍。
张景瑜小嘴一噘,蹲在一棵大树脚下,小手拿着一根树枝写写画画。
张衍静静的来到小丫头身边,看着小丫头手中笔画,不由得莞尔一笑,
“景瑜莫不是再画我不成?”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景瑜惊喜抬头,猛地扑倒张衍怀中,
“大兄!!!”
张衍摸了摸怀中小脑袋,轻声道:“走吧,跟我回家。”
张景瑜再抬头,眼眶红红,嘟着嘴道:“大兄,我,我……”
张衍会心一笑,轻声道:“回宿舍收拾一下,回山上的家住。”
张衍在青岩峰当然有自己的独栋院落,房间不多,但住上三五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张景瑜再长上几年,也会有自己的院子,只是现在她年纪太小,自己独自居住更不合适。
听到张衍回答,小丫头噘着嘴,再也忍不住,眼泪哗的一下掉下来。
张衍轻轻拭去小丫头脸上的晶莹泪珠,对张景瑜他有着同样的遭遇,能够感同身受。
小小年纪离开熟悉的父母亲人,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地方学习复杂难懂的功法。
这种自小刻入骨髓的陌生、恐惧、孤独,非亲身经历者,不会明白。
他觉醒灵根后便被太爷接到山上,那时的他还未觉醒前世宿慧,年纪比现在的张景瑜更小,在私塾一众学子中都是最小的那一批。
太爷掌管家族百锻堂,平日事务何其繁忙,哪有时间每日接送。
很多时候他都是独自一人。
后来四叔张云清自山外返回,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便将其抱在怀中,开怀大笑,
“你是我三叔嫡长嫡孙,你父亲的年岁比我大,以后喊我四叔。”
那年小张衍与张云清,与现在张景瑜与张衍的一幕很是相似。
张衍自小上山后,是张云清将其带在身边,事事亲力亲为,两人形同父子。
张云清有事外出,便拜访其余兄弟姐妹,将张衍托付给他们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次青岩峰筑基全部出山,张云清正要拜访其他好友之时,尚处于练气修为的张婉儿自告奋勇,接送那个她观察许久的侄孙。
张云清狐疑许久,最终败在小姑的诚恳目光下。
这一败,让他在往后的人生中后悔不已。
原本秉性纯良的侄儿,自从认识张婉儿后,几乎变了个性子,两人短短时日成了青岩峰一霸,整日“兴风作浪”、“无恶不作”。
他都多次受到长辈斥责。
“呀!大人!”
娇呼声自身后响起,打断了张衍的回忆。
两人身后,身着月白绫罗长裙的少女静静矗立,腰间束着一条淡紫色的丝带,丝带与少女长发一同随风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