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霍家子
第207章霍家子
霍重台心中一凛,耳边传来西定帝的话语:“以沈学士行事之妥帖,此时想必霍志就在宫外?”
“是。”
“那就传吧。”
“传,霍志觐见。”
“传,霍志觐见。”
霍重台被这一串连环击,击懵了,尚未想出应对之策,便见自己那不省心的孩子走入了大殿。
他脊背挺直如松,眉宇间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雄浑,他如同一把开了锋刃的剑,这股勇锐的气魄,让满朝的文武恍惚。
“臣叩见陛下。”
西定帝注视着他,眼眸微闪,半响才道:“不愧是蓝帅亲封的飞将军。”
霍重台听着这话,只觉寒意浸骨。
“臣是飞将军亦是西宁将。”
“既是西宁将,那为何东渊大军犯境之时,你却避而不战?”
“回禀陛下,东渊犯境之时,吾儿才从南楚战场上负伤而回,他尚卧。。。。”*
“来人,霍重台殿前失仪,拉下去,廷杖。”西定帝声音淡然。
霍志一震“陛下……”
“陛下……”
“沈修,朕可是看你的面上传召了霍志,而霍志,你可要好好想想怎么回答朕…..”
群臣悚然。
霍志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眼神幽冷,似是能穿透你的五脏六腑,令你无处可藏。
殿外响起了令人齿寒的廷杖声,西定帝并未言明廷杖多少,这就意味着外面的提刑太监将一直打下去直至喊停或杖毙。
“霍将军,你的愚忠,只会累死更多的忠臣赤子,你的忠孝礼仪智信只会让你证到更多的鲜血,令更多无辜者枉死。”是谁的怒喝言犹在耳。
“陛下,臣从南楚战场上归来后,胆气全无,臣已无胜东渊之战心,一个没战心的统帅,只会累死三军!因此臣那时纵是能下榻亦不敢出战。”
“霍志,你既说自己胆气全无,那为何今日却自请西戎之战,你,当朕是傻子吗?”
“陛下智珠在握,洞悉一切,臣不敢有丝毫欺瞒,然,东渊之战,乃是与人战,人战须有胆气,战心;而西戎之战,乃是与兽战,兽战只需杀意!
陛下,野兽吃人,人若退,兽群便会一拥而上,将人啃食殆尽;
前有胡夷之乱,帝受辱,崩于胡;后有永嘉之猎,杀我华夏族人为粮,易水断流;陛下,臣虽无杀人之胆气,但却有与兽同死之血性,臣,手中杀兽之戟将一往直前,战死无悔!”
“陛下,霍文圭在南楚大战中浴血奋战,伤势凶险,东渊犯境时,不能迎战,亦是情有可原,陛下明鉴。”
“陛下,霍文圭挚诚,虽有怯战之说,却无怯战之实啊,陛下,霍文圭大节无亏,望陛下开恩。”
“陛下,国邦有难,少年英才难寻,望陛下开恩。”
“陛下,圣人任人,取其所长,弃其所短,国处纷争之时,正需人才啊,陛下开恩!”
“陛下开恩,陛下明鉴,陛下开恩……”
满朝文武皆跪,俱为霍文圭求情。
西定帝看着这群情汹汹之势,这般万众一心的为一人求情,堪比当年了!
西定帝轻轻一笑,眼眸遽深:“好一个胆气血性,好一个霍家子。”
他一挥手。
内侍立刻传旨:“陛下开恩,停刑。”
内侍将霍重台带了回来,霍重台袍服渗血,步履艰难,但尚能行走,这就说明廷杖并未下重手,真正的狠手是一点血渍皆无,然,内肺俱碎。
霍重台艰难的跪下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霍重台,你就不必谢朕了,你受的这遭打得谢你儿,不过霍家有子如此,百年后你纵死犹存。”
“陛下谬赞,臣惶恐至极,此子朽木不堪雕,臣此后定当好好管教,还望陛下宽宥无知小儿。”
西定帝嘴角似笑非笑:“此子哪是无知,是太知了,霍重台,不是朕小看你,此子你是管教不了,朕劝你多看几眼吧。”
霍重台听着这不详之语,脑如乱麻,汗出如浆,只能重重的叩首。
“起吧。”西定帝道。
众人惴惴不安。
西定帝望向霍志:“霍文圭,你此去西戎,朕无兵无粮,只能给你一纸诏书,使你师出有名,你可敢接诏?”
霍志撩袍跪下,他朗声道:““臣,领旨谢恩。”
鄞州,霍府
得了一个月病假的霍重台看着伏案在书台前疾笔奋书的儿子,深长的一叹:“文圭,陛下给你半个月筹备兵马粮草,而你倾尽霍氏之财,组建了一支五千兵马的援军,然,西宁这几年天灾不断,各地饥荒告急,西宁粮食短缺,仅有的粮食还需紧着淮州前线.
文圭,纵你筹得兵马又如何,你根本无处筹粮,没有粮草,兵马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