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姽婳的曲 - 月挽长河 - 我愿乘风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月挽长河 >

第204章姽婳的曲

第204章姽婳的曲

西定帝的话音刚落,黑暗中涌动,无数的恶鬼奔涌而出,他们狰狞着面目,嘶吼着朝他扑咬过来。

西定帝在袖中弹下玉指刀,它们如千百次那般套入他的手腕指尖,眨眼,西定帝的手泛出霜色的凛光。

他很久没有用它们杀人了,但是今天,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修罗杀。

瞬间,他的手以一种不可以思议的速度朝左边第三个恶鬼穿去。

“刺啦,”一声似撕裂布帛又似碎裂魂魄的声响毛骨悚然的响起,西定帝的手贯穿了刺客的身体。

人的身体在他手里和猪羊没有区别,都是可以拆分的零碎件。

人的要害也不是只有太阳穴.心脏.动脉。。。在西定帝的手里,有缝隙的身体,每一处都是要害,而他知道如何让人痛苦,并尽最大限度的激发它,他经历过,他知道人的极限在哪里。

一旦他的玉指刀贯穿进去,除了绝望持久的哀号和抽搐,连挣扎都是奢望。

他擅长让人最痛苦的死去,或者生不如死。

玉指刀在人体的筋骨.肉间游走,在骨节的缝隙里盘旋,很快就把他想要的部分给剥离了出来。

随着脊柱的抽出,“哗啦”一堆肉块瞬间垮在地上抽搐,你看,只要把支撑人独立的部分抽掉,他的血肉.骨头.乃至灵魂都会软成渣。

在灵魂都战栗的哀号中,西定帝扔出手中的脊柱,恶鬼化为黑烟,显出它身后的刺客,对方看着他,眼神中是寒入骨髓的的恐惧,西定帝身影如魅,生死搏杀,速度.心智.精神.反应.判断,任中一个因素都会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

他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他的大脑沉浸在了一片空白中,如同他孩提的时候,在黑暗里,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机械的去贯穿,拆卸,抛掷,再贯穿,他听到了呕吐声,听到了人的精神,信仰,生理都崩溃了时的尖叫。

现在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一个精心培育出来的人形杀戮兽。

耳边是咒骂,以及缺乏新意的诅咒,他从不去想他的未来,像他这样的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这世间从未给过他第二种选择,他自然是活不长的,死后下滔天地狱又如何。

这世间唯有这鲜红的血雨,可以覆盖至暗,你们跟我说天罚,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佛,是我魔消众生,还是你佛灭我魔!

他的玉指刀挥出,血雨蓬开,碎肉零落,他人在哪,哪就是地狱血池。

幻音煞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幻阵濒临崩塌。

“三郎?”一声轻得似风过耳的喊声传进他耳里。

西定帝猛的睁开了眼,他眼眸血红,里面喧腾着杀戮的狂恣,他看见了在不远处那抹紫色的身影。

他心头一颤,下一秒他已全力施展身法飞扑向她,他一只手将她卷入怀中,另一只手扯下束发布巾蒙住了她的眼睛,他震响腰间的鸣玉,反身以血肉之躯硬抗了一记火龙剑,内腑尽伤,鲜血溢出嘴角。

几十道黑影从暗处飞出,扑向刺客,园门被一脚踢开,带着两千禁卫军早已团团围住小院了的韦布,终于听到了可以动手的信号。

温颜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从她进园看到那美得像天仙一样的歌女,莫名的就感到了不妙,门锁了,她猫腰带着迟翡就往屋子里钻,藏好迟翡后她回过头来,外面的园子居然变成了黑森林,而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被西定帝卷入了怀里,他说了一句:“别看。”眼睛就被蒙上了。

但是空气中的血腥味,掌心下粘黏的衣服,温颜说:“三郎,你不要死。”

桓彘听着她发颤的声音,感受到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想,反正这世上的蠢人已经够多了,那么多他一个想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况且不管他未来有多惨,但,此刻她在他怀里,她还在他这里。

他咳了一声,嘴里全是血沫子:“我不会死的,像我这样的人,除开我自己想死不然谁也杀不死我。”

很快刺客们就被擒获,毕竟死的也差不多了,没死的几乎也没有了什么战意,侍卫们押着歌女,经过西定帝和温颜时,她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暴君,你今日不死,他日也一定会被分食其肉,像你这样的恶鬼,克尽六亲,人神共弃,你所爱的和爱你的都不会得善。。。。”

“闭嘴!”一侍卫拿起刀柄狠狠的敲向她的嘴。

西定帝擡手制止:“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韦布知道陛下动了真怒。

“玄元十一年,十四岁的云锦公子---蓝翷通文魁天下,于长乐街楚馆得遇姽婳姑娘,此后长乐街三绝中的姽婳的曲便再不唱于人听,宁可去做一名最普通的艺伎。

半年前你与一行人加入进宫献艺的戏班,静待时机刺杀朕,你刺杀朕的原因想必就是为了蓝翷通,对吗?”

姽婳顿失颜色。

那一年,凌波的舞,姽婳的曲,轩梦的琴,并称为长乐街三绝。

那一日,芳树樱桃蕊,红花漫相连,而她因身子不适向妈妈告了假,谁知道楚馆里来了一帮贵客,春闱大比中举的举子,这些人未来都将是朝廷里的高官,国家之栋梁,妈妈巴结都来不及,听闻他们慕曲而来,哪里还管她的死活。她不得已只能迎客。

琴弦动,曲韵起,然,当她的唱到一半时,琴师的调突然拔高,她知道被人算计了,唱不上去,她曲魁的名头易主,楚馆丢脸,等待她的将会是最作践人的惩罚;唱上去,她嗓子只怕就此废了,就在她心一横想开嗓之际。

“铮”一声轻弦起,扰乱了琴音,那被人簇拥着的白衣少年郎,信手拨了下身旁的琴。

歌曲就此被打断,众人不依,罚他喝酒,他也不推辞,唇角噙着淡淡的笑,举杯扬袖,一饮而尽。

蓝翷通,西宁最惊才绝艳的云锦公子。

耳边传来西定帝阴冷的声音:“你觉得你不怕死,你以为朕除了让你死,最多也就是让你受些零碎的罪对吗?你错了,朕不杀你,朕感佩你的痴情,成全你,赐你为蓝翷通的夫人,而后没蓝夫人你于柳巷(最下等娼妓的地方)。。。。

“咔嚓,”侍卫手快下了姽婳的下巴,她盯着西定帝,眼眶呲裂,浸出血来。

西定帝冷冷回视她:“你看,这世间比死可怕的事多得是,对吗?”

温颜扯落了眼睛上的蒙巾,西定帝顿时全身僵直,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恐怖,浑身血淋淋的,从头发丝到脚都被血覆盖,甚至也许还挂有碎肉。。。。。

西定帝的长指碾过掌心,看到了也好,他本就是人间恶鬼,这世间的万千繁华跟他有什么关系,掌心划出血痕。

耳边听到温颜的一声轻叹:“你不要妒忌别人,你以后也有我惦记,我会陪着你。”

桓彘只觉得“咯噔,”一声,似是地底陷了一块,还是哪处崩塌了,他默立。

韦布见此情形一挥手,侍卫们赶紧打扫战场,押着一干人犯迅速消失。

桓彘擡起头,盯着温颜。

他说:“温颜,你走不了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