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天下之苦
第205章天下之苦
朔(初一),寅时,凉月尚挂夜空,离早朝的钟鸣尚有两个时辰,而文武百官们早已齐齐的候于宫门前等待上早朝了。
别问,问就是面君实在太难了。想当初武帝在时,日日早朝,就是后来身体不好,也是由太子代主朝政。
而到了西定帝登基后,早朝再不是常朝了,改成了朔、望朝(即初一,十五上朝),就这两日朝也常常是钟鸣华门开,内侍一句,陛下今日罢朝,便散了。
当然并不是陛下不朝百官就不能理事了,在六部九卿制度下,大臣们各司其职,国家的日常事务还是能正常运转的。
然,这是在国家事务正常的情况下,但当国家面临大事,比如战争,饥荒,暴/乱等等大事件时,那还是必须得皇帝临朝做决定的。
而这一月来,诸多的事情让百官们忐忑,先是历来管它洪水滔天的陛下,居然亲审小太监,以雷霆般的手段拿下了钱氏一族,当然这件事陛下管也还说得过去,毕竟今日敢烧玉堂轩,明日就敢烧陛下的宣阳宫,这叫陛下如何安寝?
但是之后:下旨放还3000名宫女回家,宫中嫔妃的胭脂支出减半,嫔妃衣服不准拖地,服浣濯之衣(穿洗过的衣服),不准用黄金造车造轿造床;命御膳房每日除了主食外,只做四菜一汤,菜单提前一月拟好报给陛下审定;修缮宫室只需坚固耐用,无需奇巧华丽,修缮预算需先交由陛下要亲审。。。。。
这一系列的举措,其核心皆是节俭,这令朝野震动,百官忐忑。要知道这个主虽然不上朝,但可不代表他不知政,更非皇权旁落,
相反西定帝一登基,就将自己的自己的个人系统强化到空前的地步,他扩充了内廷侍卫的编制,将禁卫军分为南军(两万),遍布宫廷四周,保卫皇室安全;北军(两万),拱卫皇城,可镇压内部之乱;羽林卫(一万),其职责巡查百事,有直接抓捕审问之权,它集侦察,缉捕、刑狱于一身,也参与收集军情、缉捕敌将的工作;亲卫(即暗卫)两千。
这些兵力可都只听命于西定帝一人,由帝王亲掌,可以说西定帝皇权之威,甚于武帝。
因此王公大臣们忐忑啊,谁也不知道这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在忐忑之余,他们开始自省,王公大臣们一反奢靡之风,开始奉行节俭,把黄金打造的马车,金马镫融了,换成普通马车,家里的金银器皿赶紧收进库,鲜亮的常服也换成浣濯之衣了,日常的花费所需,从从前的十分,减了五分。不管怎么说,小心行得万年船,上行下效,这个总没有错。
当然这一系列的举措,最为高兴的莫过于新任的户部尚书,因为国库吃紧的压力得到了缓解。
但,除了这个,好像宫里出了刺客,陛下被刺客所伤?伤势如何?刺客是何许人,是不是又是东渊所为?
百官们心中焦躁,脑子纷乱,他们心中皆一个想法,就是尽早面圣,好不容易等到了上朝的日子,可这时辰真是走得太慢了。
终于曙光破晓,城楼上的钟声敲响,卯时到,宫门打开,百官们分列两队,徐徐而入,白玉阶上纠察御史开始点名。
百官的心一下子稳了,陛下今日临朝。
果然,不多时,西定帝步入宣政殿。
文武百官叩拜,礼毕。御史中丞魏启昌出列,弹劾户部:“历州去年大旱,颗粒无收,今春百姓已食路边草木充饥,告急奏折于上月递交,而户部迟迟未拨款,运粮于历州赈灾,这是要历州饿殍遍地,流民满道,人亦相食吗?”
新任户部尚书邹元桥看一眼身边的户部侍郎崔标,意为我才上任,上月递交的,我木知啊。
崔标只能出列应对:“中丞勿躁,上月便已议定下文,由当地官府开仓放粮。”
“历州31县,当地官府存粮几何,崔侍郎你可能答我?”
崔侍郎心中自是知的,历州乃鱼米之乡,历来富足,纵然灾荒,靠存粮也是勉强可以应付的,然,屋漏偏逢连夜雨,东渊兵临城下,大战爆发,而打战打的就是钱粮,今历州存粮已不足五万。。。。
“既是灾荒,百姓也就受点委屈,一日一顿稀粥,也是勉强可度的。”
“呸!”魏启昌一口吐沫吐在他脸上:“历州存粮不足五万,早就告罄了,你这素餐尸位的蠹虫,就该把你送往历州让你亲历饥荒之惨。”
魏启昌跪下启奏:“陛下,历州地广人众,需费浩繁,犹必大加赈施,方能救百姓于水火。”
崔标身为侍郎,乃户部资深人士,这几年西宁大旱,水灾,各种自然灾害层出不穷,户部捉襟见肘,早已练就了唾面自干的脸皮,此时他听闻魏启昌语,心中惨淡:“莫说你求陛下,就是你求玉帝如来,西宁如今也是无粮无钱救灾.”
西定帝的目光划过邹元桥。
邹元桥一个激灵,出列道:“陛下,现今就是运粮入历州也需时日,不如下旨严令当地富户拿出存粮救灾,再让商贾平价售粮,灾情可解。”
“陛下,万万不可,此举欠妥。”崔标跪地劝阻。
现今国战,正需要豪族大户支持,如若此时下旨严令其拿出存粮,恐生内乱。
“崔侍郎,此举有何欠妥?莫不是你与当地富户,商贾有勾缠?你收受了他们多少贿银?这般不顾百姓死活?”御史台言官质问。
“崔某乃寒门子弟,未曾与谁勾缠,也不敢收受一分贿赂,说此举欠妥,乃是富户存粮也不多,就算他们愿意拿出也是杯水车薪,而商贾平价售粮亦非长久之计,此两法皆不能解困。
臣再次建议,历州州府发出通告,高价向各地商贾买粮,商人逐利,必将运粮囤于历州,如此可解燃眉之急。”
“高价买粮,钱从何而来,户部拨款?那户部先把我工部去年的款项结了再言其他。”工部尚书开始追款。
“我兵部的军饷尚不足。。。。”
西定帝看着纷扰的朝堂,以前他都当戏看,虽然无趣却也可以消磨时间,然,今日他脑海里突然响起温颜的那句:“天下人都指着他吃饭,可他连姨姨都养不起,天下人指不定有多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