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应诏
第284章应诏
一回到府里的蓝翷月便收到梦娘的禀报,蓝氏族人登门求见,因为她一直未归,梦娘也未知道他们的深浅,恐见了生出事端,因此一直拖着。
“见吧。”自她离家后,蓝氏族人被流放,虽然之后她知晓他们被萧逸晗逐一救出,但是当时她一心复仇,根本未曾有心思去见他们。
第二日一早前来登门拜访的有父族蓝家的人亦有母族齐家的人,蓝翷月亲自出门相迎,至于蓝家为何凭空冒出一个郡主,蓝家当日生的是三胞胎还是两胞胎,是男还是女,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多说。
宴席摆开,在这个大喜前夕,大家当然是轻描离情,捡各种喜庆欢快的话题笑语晏晏,直至宴席散,蓝翷月送行,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触了触了她的衣角,如若不是她习武敏锐,这点动静不会引起她的注意,她看向小女孩,她的眉目婉娩,竟有几分母亲的影子,她不由得蹲了下来,小女孩靠近她在她耳边小小声的问:“表姑姑,以后我们都会这么好么?”
蓝翷月一怔,旁边的妇人连忙过来施礼请罪,蓝翷月至小养在西苑,历来很少见人,因此蓝家和齐家的人她大多是认不全的,但是这位她却是识得的,她是母亲的至亲妹妹,她的姨母,她有一女名叫琤儿,比她大上两岁。
“这是琤姐姐的女儿?”蓝翷月问道。
“是琤儿的女儿。”姨母笑着回答,但那笑意中有掩藏不住的苦涩。
蓝翷月心中顿时明了,她看着小心翼翼的族人,看着他们眼中的希翼......
一个煊赫的家族从高处跌落时,最恐怖往往不是死,而是那些昔日捧在手心里金尊玉贵的孩子们,一个一个凋零在眼前却无力保护。
他们经不起了,他们怕了,他们诚惶诚恐,他们再不愿跌到那般恐怖不堪的境地。
“以后都会这么好的,会一直一直这么好。”蓝翷月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小女孩的话,她看到了族人们,几乎是每一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送走了族人们后,蓝翷月徐行至园中,此时百花绽放,阳光煦物,风柔御柳。
“月姐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软的呼唤,翷月一个旋身,然后她被定住了。
已微微显怀的珠珠被两个宫女扶着,慢慢向她走来。
两人进到屋内,珠珠入座,璃月命人将茶水撤下,重新烧上白水,水温,翷月将水壶从炉上取下,给珠珠杯中注水,水入杯中,如惊雹打檐,珠珠见此情形,不由婉然失笑:“姐姐,云锦他并不知道。”
翷月将水壶放下,壶手迸出一道裂纹,珠珠走到她身边,与她并坐在一起,珠珠把头轻靠在翷月的肩上:“云锦他并不知道。”她重复道,她轻轻的闭上眼睛,那日他恢复了记忆的神情历历在目。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他对她言道,他说话的语气就似跟一个侍女或者侍从......
“他临走的那日,我对他说:我陪你四年,你给我一夜吧,以后山高水远,再不纠缠。”珠珠淡淡的笑着:”姐姐,我本是想余生有个念想,哪知道上天垂怜....”翷月的手抚上了珠珠的脸颊,珠珠感受到了其间的痛惜,歉疚,温柔,愤怒....
珠珠握住了翷月的手,她的手温暖而坚定,恰似当年:”“姐姐,这几年我过得极好,你知道吗,虽然让我萌生爱意的是那才满天下的云锦公子,但真正令我刻骨铭心的却是那个宛如稚子的通通,他挚诚,善良,坚毅,敏锐。
姐姐,你肯定以为都是我在照顾他,可是你知道吗,自母妃去后,我很害怕,我经常做噩梦,我以为没有人知道,可是我当通通拿过我的脉后,每一次我醒来时,一睁眼就会看到他靠在我床边.....我吃不下饭,他会带我去采药,然后把山间的野花做成花环给我,他为我配药,为我做药膳;当村长的女儿向他示好时,他会因为我的不开心,对她说,除了珠珠送的东西,别人送的他都不喜欢......
姐姐,人的一生不一定能碰得到自己爱的人,或许碰到了却不能相守,而我,姐姐,我遇见了且和他相守了四年,我这一生拥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到了最后他还给了我一个孩子,我感激他,姐姐,从现在到以后到永远,我都不悔!所以,他不欠我的,姐姐你更不欠!”
翷月仰起头,她目光溶溶,她不能开口,她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再也控制不住,她更怕自己的泪水牵动珠珠情绪的起伏。
然而比起她怕,珠珠更怕她哭,因为她可不想去领教她皇兄的脾气。她灵巧的拉着翷月赞叹起来“姐姐,你手上这个金色的小指环好漂亮,是皇兄送给你的吗?”
翷月的无名指上缀着一只金色的戒指,腕间系着一根红绳。
“是我做的,名为对戒,我和你皇兄一人一只。”翷月垂首顺着珠珠的心思转移了话题。
她用亲手做的对戒跟他换回了玉指环,她说:“我们那里的风俗,戴上这个代表两情相悦,两心相许,它连结彼此的一生,双宿双飞。
而且你看,这对戒指在这世间唯有我们两个人有,这就代表了我们是彼此的独一无二,它还是金子做的,寓意情比金坚。”
萧逸晗笑着喟叹:“月儿,你要骗人时那嘴必是抹了蜜的,但是不够,来,继续说服我.....”
次日她醒来时,他将玉指环还给了她,而她的腕间多了一根红绳,他说:“这是我的习俗。”
“真好,姐姐,我真开心你和皇兄马上就要大婚了,我以后就要喊你皇嫂了。”她眼睛里满是虔诚的祝福:“姐姐,你知道的,在皇兄心里你最最重要,这世间没有任何人,事能越得过你。”
翷月心中一颤,她眨了眨酸涩的眼,轻轻拍了拍珠珠的手,:“我给我孩子取个小名吧,叫欣欣可好?”
“好,当然好,珠珠谢过皇嫂赐名。”
晚间翷月和珠珠一起吃饭,翷月让人在她的房间又摆了一间床,她们躺在床上,听着竹叶轻敲南窗,月光轻移。
翷月轻声道:“珠珠,通通心中有你,他会回来的。”
“姐姐,我怀孕的事请你不要告诉他。”
“好。”翷月懂得她的骄傲,那一夜她用了她的全部乃至尊严去唤醒他去挽留他,那一夜之后,除非通通自己回来,她不会再去见他,更别说用孩子去祈怜,而今她来,不过是因为皇令难违而已。
“在西宁的这些日子,你就住在我府里,待你休整好,我便派人送你回东渊,你想去哪便去哪,日后除你自愿,否则不必应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