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大郎起来吃药了
第194章大郎起来吃药了
血充斥他的眼球,眼角迸裂之际,一双温凉带着草叶香的手拂上他的眼睛。
“好烫,这要烧成傻子了,啧,你的药怎么这么苦,一朵花蜜塞进了他嘴里,一滴甜,一滴猝不及防的甜意浸进他的喉咙,甘霖润枯槁,丝甜绵延全身。
他倏地睁开双眼。
一双星粲粲的眼眸戳入他眼底。
他从鬼蜮里爬出窥见了这世间的明丽。
她身体显然已大好,可是那么重的烧伤,手臂还明显的发黑红肿,就算不疼了,难道看见这样的伤痕不是应该躺在床上一步都不移的等到肌肤完美无暇才敢出门吗?还有不是应该哭得泣不成声,满天下的找疗伤圣药?
哪有像她这样轻挽一罗纱,仅似给它挡挡尘,就这般亮亮刺刺的敷着满臂的药膏跑出来的?
她果然是疯子啊,和他一样的疯子。
“夫君,你眼睛都烧红了,得吃药。”
“夫君。”这两个字钻进在西定帝耳里,在他喉间滚动,又沿着喉间一路滚进他心底,莫名地让他掌心热汗津津。
她把药碗递给他,他接过来,一口喝尽,随后一朵花蜜塞进了他嘴里。
这其间的一送一接一喝一吸,无缝衔接,待回神西定帝空茫地看着碗,顿感失智的是自己。
他低下头,匿于眉骨下的眼眸幽幽闪光。
“你知道什么是夫妻吗?你能为寡人做什么?”
“就做这个啊,你难受了,拍拍身边的我,我能端一碗药喂你啊。”
说完,她突然笑不可遏,甚至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她边笑边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冒出一句话,大郎起来喝药了,一想到,我就特别特别想笑。”
她擡头看向他:“夫君的小名是不是叫大郎?”
西定帝凝视着她,她一笑起来,眸中流光溢彩,有如繁星丽景。
“嗯。”他答道。
他不是大郎,但他可以假装是。
这样,她的笑容,她眼里的繁星丽景,她身上绽放出来的光芒,那种明亮滚烫的生命力,她的好。。。就全都是他的了。
“怪不得,我以前一定经常喊你,大郎起来喝药了,一喊就这么开心,可见我们的感情很好。”温颜点点头,为自己的逻辑点赞,她继续道:”还有就是你喝苦药时我会喂你一口花蜜,这就是夫妻了。”
“随药扶衰病,滴蜜拔诸苦,这两样如斯珍贵,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也知道很贵了。那就要你一辈子对我好,当然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她笑吟吟的眼睛对上他,猛的往后一仰,惊道:“夫君,你想啃肉骨头了?你的眼睛好像宫里的那条大黑狗。”
西定帝只觉脸像火炭一般,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撇开头,嘴唇抿紧张开,张开抿紧,半响他声音艰涩:“怎么样才算对你好呢?”
温颜疑惑,她这夫君怎么跟他们的孩子翡儿一样,老是问为什么啊为什么,她带两孩子?顿觉荷包一空,立马就折了腰。
她忙答道:“给家用,给我银子啊,从我醒来就没有见你回家过,也没给家用,嬷嬷说你可忙了,宫里宫外一堆人等着你吃饭,我数了数,光我平常碰见的人都有几十个,这得挣多少钱啊?
温颜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这开支也太大了。也难怪你穷得没有银子给我。
她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还借钱了吧?我可没有银子帮你还啊,我养活自己和翡儿都不易,哪有银子贴给你?”
她劝诫道:“不然,你少养点人吧,这样也能省些家用给我。她们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到我这,怎么变成了,嫁汉嫁汉,种菜吃饭?”她嘟着嘴,一脸亏得慌的郁闷。
西定帝瞧着她,唇角抽动,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般毫无阴翳的笑声惊得才抽芽的青柳都弯了腰,更别说宣阳宫上下,似惊还喜,立时那些累得脱了色的宫娥太监,虚软地跪倒在地,脸上泪珠滚滚,心中巨石落地,晓得此次鬼门关总算是关上了。
韦布敲敲柱子,衢九从暗处里现了身,韦布摊开掌心,从他死马当活马医,本着一点侥幸的心理去把温美人请来时,他就和贴身暗卫衢九打了赌,赌温美人能近得了西定帝的身。
要知道,除开西定帝指定的那些,其他人等只要近前,哪怕在睡梦中西定帝都能睁开眼来,一刀狙杀。
韦布想起西定帝庖丁解牛似的杀人的手法,浑身打了个寒颤,他使劲拍了怕柱,一锭银子从天而落,掉进了韦布的掌心,他展眉看向衢九,衢九已不见了踪影。
“来人”。韦布听得西定帝一声唤,赶紧入殿。他迅速的一撩眼皮,就见西定帝千年阴寒的眉宇间似裂开了一道缝隙,可望春光洒入,而坐一旁的温美人,脸涨得通红,似在生闷气,他心中啧啧,直道自己这事办得漂亮!
“韦公公,你来告诉温美人,朕一月的俸禄有多少?”
“陛下一月的俸禄为谷2160斛,折合银子为30万,一年360万两。”
他话音落,温颜看西定帝的眼神已经是高山仰止,眸中充满了热烈,浓烈的仰慕之情。
“还有陛下的各项收入,皇庄纳粮,口赋,罪产入库。。。。陛下一年的收入为2亿万钱。
温颜眼前金光闪闪,眼神已非热烈可形容,那是看天神般的死心塌地。
西定帝顿觉自己站在了日头下,一贯跳得无味的心脏,此时跳得有些加速,让他有了些活着的感觉,而且活出了富有四海的滋味。
“那现在朕赐。。。”西定帝准备一掷千金。
温颜双手握于胸前站了起来,眼睛热泪盈眶,从身到心都做好了一跃成为巨富的准备。
“但陛下。。。”比起刚才清晰洪亮的声音,韦布此时的声音降了八度:“陛下拆园子修园子养黑鱼大约花了200万两,宫中嫔妃胭脂支出四十万两,嫔妃宫女太监每月俸禄日常布料,衣物,定额日用,定量炭火。。。支出150万两;陛下的吃穿用度支出65万两。。。。每年祭祀祭祖出行支出。。。。。。”韦布顺溜的往下报,温颜已经由双手握于胸前到合掌到置于腹部,最后放平,眼神也由热泪浓烈热烈平静平和平淡无味终止无泪。
“朕都认不全那些嫔妃,她们就花了朕200万两。。。朕每天撤下去的菜饭,不穿的衣服,值65万。。。。”西定帝有些恍惚了。
韦布大气都不敢喘,他接着道:“还有军费开支甚大,国库空虚,所以陛下您的私库贴了军费,还有各地灾害饥荒,民生凋敝,税收收不齐,所以陛下今年的俸禄减了半。。。。。。。”
西定帝从富有四海到返贫到入不支出终止拆东墙补西墙,辉煌至落魄转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