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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天地有正气

第161章天地有正气

南阳郡大牢

“小姐慢些,小心脚下。”狱卒客客气气的将纪文君领到了关押记歆的牢房,锁声一响,牢门打开,纪文君亭亭淑雅的向之点头致谢。

狱卒连道不敢当,远远的退了出去,方便他们兄妹间说话

记歆的牢房很干净,有凳子,桌子,床,被褥,甚至还有几本书,这显然与其他牢房不同,但是再不同也是牢房,纪文君低下头,将篮子里两个哥哥最爱吃的食物取出来。

记歆看着妹妹眼围发青,眼里布满血丝。

“就这几样菜怎么吃啊,还有我喜欢的红酥点心怎么没有?”记庚挑挑拣拣的夹了一筷鱼放进嘴里:“你看什么看,我想起来,当初中庭那小子在画舫上没中招,八成和你有关,是不是?”

“是。”

记庚把筷子使劲的一拍桌上,扬起手。

“坐下。”记歆眼皮都没擡的淡淡道。

记庚把手收回来狠狠的攥成拳头:“这还没嫁呢,你就如此不知廉耻的胳膊往外拐,就算嫁了,你也应知道人尽可夫这句话!

纪文君眼底含泪,面色红得直欲滴血,然,声音依旧温柔沉静:“哥哥说的什么话,你们为什么都不想想,君王派师哥来,就是还留了三分余地给记家,如若师哥折了,那么以当今圣上之秉性,将会采取何等雷霆手段,再来之人可还会像师哥这般留情?”

“留情,他留情。”记庚怪啸一声:“斩立决,你哥俩连命都没了,记家这一支都绝嗣了!”

纪文君的眼泪流下来,她看向大哥,记歆看着她淡淡的道:“记家二子不如记家女矣。”

他转头对记庚道:“你想要吃红酥点心明日自然有你的,你也别怨谁,赵家三条人命换你一条,你不冤。”

记庚嘟囔:“死几个贱民而已,我的命可比他们金贵!”

“哥,天地有正气,是正因为有这样的人才会有如此的诗句,可为什么你们却认为这只是诗。”纪文君道。

记庚忿忿的端起一盘鱼和点心跑到角落里去了。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记歆嘴里轻颂,眼睛却看着纪文君在桌上以水写字。

“哥哥,我一直在想,你才华横溢,渊谋远略,你要愿意封侯拜相也不过是时日而已,可是你有功名却不去做官,甘愿守于南阳郡,可要说你淡泊名利,南阳郡大小事务郡守都要问决于你,你是南阳郡文社领袖,可却极尽敛才,囤积粮食。哥,你是要记氏灭族,南阳郡血流成河吗?”

诏狱

交县13万百姓,在籍百姓仅7万人,其中6万百姓名为各豪强隐匿,实则不少于3万人在你师兄处,仅一县而已,还有合县,九南。中庭,你说你师兄要这么多人何用?你奏疏中说,回南阳郡中遭遇盗匪,是什么样的盗匪这般凶悍,是什么样的盗匪手段如此狠绝,宁可焚烧成灰,也不露一丝端倪?

杜少元煞白的脸色透出死灰,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滴落草垫。

“世家与皇权一步之遥,你师兄是要将这一步之遥变成囊中之物,朕是不是应为他的胆气,抱负浮一大白!”天子唇边的笑意如幻影般消逝。

“杜中庭,朕不是只有你一人可用,朕也不是非你不可,朕给你机会不是让你来蒙蔽朕的。”

杜少元,这个纵在牢里脊梁都挺得笔直的英磊男儿此刻整个身躯都伏跪在地:“陛下英明天纵,一心要终结列国这百年争斗的局面,统一天下,开创万世基业。在此大势下,世家不能乱,民心不可惶,东渊不能干戈四起。臣恳请陛下,缓雷霆手段,以一统天下为重。”

记歆抚杯沉吟,他的眼神深而清醒,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早在东惠帝在时他就断定必有大乱,因为太子未来的君王萧逸晗,心思缜密,手段酷烈,智险谋深,辅王与他之间必有一战,而毫无悬念的胜者必为太子,但以太子之酷烈必定赶尽杀绝,兴大狱,始乱之一;

东渊的以战养战,在一统天下之后,必然民不聊生,此乱之二;

萧逸晗登基为王,以之心性,万民在他眼中如器物,世间哪怕洪水滔天他亦不萦于怀,此乱之三。

三乱他在位时尚能压得住,可一旦他。。。东渊必大乱,乱世出英豪,他记歆既然看见了未来之势,当然要实力备之,以待成就不世之伟业!

可,突然,一切都变了,萧逸晗竟然开始看败路,留余地了,他那般莫测深险的帝王手段收敛了,如果说以前只是披了张贤德仁主的皮,如今竟然开始入了心。他兵不血刃的将国之隐患一一剪除,俨然一副以建人间盛世,乐土繁城为己任的圣主之姿。。。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他从崤关征战回来,汶南家族中横空出世一名离帅,离帅,汶氏家族对此人讳莫如深,打探不到此人一丝一毫的消息,变数应在于此。

“不知母亲现今身体如何?”记歆嘴里问着,手于桌上书写:“陛下至今未曾派人来提审我,也未改变中庭之判决,陛下应会放过记家,对南阳郡陛下也不会采取雷霆手段清洗,只会缓缓蚕食,父亲母亲你可安,记氏一族可安,然,你要说服记氏族人辞官退隐,记家在下一任帝王登基之前,只能龟缩,不可出朝为官,切记!这一点让中庭帮你,他会帮你。”

“父亲病了,母亲强撑着未曾未倒下,可是成日茹素,一有时间就在小佛堂里。。。”纪文君指下写道:“当今天子何以会放过记家,师哥纵然想瞒,想护,想南阳郡不血流成河,可是连我都能从师哥这等一反常态之举推算出真相,天子又如何会不知,此等大罪,先帝尚不能容,何况当今圣上!”

昏暗的灯光凝聚在停顿在明黄色的龙袍上,这个颜色太光耀了,纵是如此昏暗它也令人无法直视,沉寂中杜少元只觉心脏停滞,尚未痊愈的内伤如潮水一般压来,痛不可当。

“离帅让朕,留南阳郡一点文气,朕允了。”

此语在杜少元耳边回荡,他昏黑的眼前像是掠过一道光,滚滚热浪骤然在心中蒸腾,他竭力抑制,可,呼吸终究乱了

天子的眼神淡淡投注于他:“中庭对国家赤胆忠心,对记家又如斯的情深义重,像你这等可托六尺之孤,可寄百里之命的真君子。朕要赏你,朕---就赏你一段良缘。杜中庭,听旨,朕将记家之女纪文君赐予你为妻,择日完婚,婚后你可从你子中任选其一过继予记家,以承其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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