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万众归心
第168章万众归心
南楚帝一阵催心撕肺的干咳,他喘息着将丝帕放入袖中:“杀国之大将,自折擎天之柱,此等亡国之道,勿复言也!”少年君王这句话一改平日的和缓绵柔,说得斩金截铁。
“那,那君上至少让使臣前往东渊斡旋,看东渊意欲何为?”
“可,此事交予丞相。”
紧接着南楚帝眼中水光盈眶,他掩面道:“东渊大兵压境,朕也实难支撑,不如降了吧,朕不做这皇帝也罢,想必东渊帝也不会夺去你们爵位和土地,纵然东渊在变革大行虎狼之法,但,也总归会有一两个例外。。。。”
听闻此言,跪在地上惶惶然的数十名臣子目光一凛,背脊竟然立直了几分。
“陛下,怎能发出此等大谬之言,强敌临门,大兵压境,南楚上下更应该同心协力,一起抵御外敌,东渊也并非举世无敌,陛下,万望陛下振作。””
“对,我们之前也大败过东逸轻骑,陛下,一定要让大将军鼓舞士气,扭转颓势,保家卫国。”
“对,对,陛下纵是谈和,也不能输得如此难看。。。任东渊宰割。”
“可是,兵力,粮食。。。。”
“陛下不必焦心,臣等自会回封地去筹措。”数十位大臣匆匆而去。
朝局上刚刚萌生的乱象就此在少年君主软弱的投降论中吓得灰飞烟灭,这位看似孱弱的君王,拥有惊人的心智,莫测的手段以及无比寒厉的坚忍。
进入大殿,耶胜溪毫不意外的看见少年君王伫立在那幅与墙同宽的南楚地图前,自从接到东渊大军侵入的军报,这位少年君主就成日里站在这里,痴痴的盯着地图,那张终年苍白如雪的脸上竟透出不正常的红来,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心的昳丽。
耶胜溪叩见君主,急报:“两日内,在南楚经商的商旅都关闭了店铺,尤其是钱庄全都撤离了,现在流言纷纷,说是君上为了筹措打仗的军辎粮草,掠夺了钱庄的资产,而东渊帝不忍南楚百姓一生积蓄被夺,贫苦无依,放言凡愿前往东渊者,所存钱庄钱财,东渊全部加三成予之。现在百姓们纷纷拥挤着出城。”
耶胜溪说完,殿内一片沉寂,耶胜溪进言:“陛下,以臣之见应立刻封锁城门,不能让百姓及商旅离开,并且立即派士兵缉拿离开的商旅,陛下,请尽早决断。”
南楚帝不语,他静立的身影比任何时候都要沉肃,片刻后他道:“备王车,朕要去都城城门。”
耶胜溪劝阻不住,只能随行。
南楚帝上车前,对内侍耳语了几句,内侍领命而去。
皇家规制的六马王车驶出宫门,三层骑兵护卫在王车两侧展开,马蹄沓沓,旌旗如林,威仪煌煌。不多时王车到了城门前,只见人山人海的百姓聚集在城门口,车马拥挤,人车堵塞,百姓们推攘着城门守卫,汹汹然的要冲出城外,眼见踩踏伤人事件就要发生。
“我王驾到。”一声高呼,中止了一触即发的局势。
守卫们拜倒参见陛下。
百姓们愕然的看着这威仪煌煌的王驾仪仗,少年君王从轺车伞盖下站了起来。他身着衮银色的龙纹帝袍,微微一动,华光照干,日月星辰难比其光,丹霞冰雪难形其容。万千民众凝望着他,寂静无声。
“朕乃南楚君王,天命之子,朕是你们的君父,怎有掠夺儿女财产的父亲?如若朕是这样的天子,天雷击之,地动覆之;朕真是这样的君父,万民可戮!
朕从未掠夺钱庄之财充作军资,这般谣言,乃是东渊细作散布,东渊乃虎狼之国,他们不仅挥兵入侵,夺我国土,碎我河山,铁蹄下他们还想用谣言,乱我南楚民心,毁我家园,令我南楚黎民百姓的安生之所变成一座废墟。”南楚一擡手:“带上来。”
侍卫们押上来一名男子。此男子一脸精明,两只眼睛骨碌碌直转。
人群中突的有人高喊:“这个人我认识,乃汇昌钱庄的伙计。”
侍卫将之按压跪地:“说,是谁让你们散布此等谣言污蔑我王的?为何钱庄一夜之间撤离,说!”
男子闭口冷笑,突然一个反身暴跃而起,朝王车直扑过去:“南楚帝,受死吧!”两侧的护卫飞脚直踢,男子后跌,身后的侍卫奔至一掌正中他的背心,他口吐鲜血,仰天大笑:“尔等蝼蚁,怎能和我东渊帝相抗,你们等着,我们的铁蹄将踏破你们的国门,我们的大军将会把你们全部屠尽。”他俯面倒地气绝而亡。
从侍卫押解男子到暴起刺杀,直至口吐鲜血气绝身亡,瞬息之间,百姓们看的是目瞪口呆。然,大家也都不是傻瓜,事情已然清清楚楚,钱庄撤离,国君侵占其财的谣言全是东渊所为,他们都中了敌国的奸计,差点酿成大祸。
“陛下,小民们冲闯城门罪该万死,望君上饶命。”人群中猛的有人高喊着跪下,头叩在地上砰砰作响。周遭的百姓一下子从呆滞中反应过来了,人人都赶紧跪下,头不住的往地上磕,嘴里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一些毫不知情的商旅,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心道这下完了,被这个东渊细作连累死了,全都走不了。他们也只能随之跪下,头叩于地。
南楚帝长叹一声:“东渊萧氏虎狼之辈,合魏屠城,以异国百姓为奴,供养本国骄奢,黎民百姓苦不堪言。现今还来蒙骗我南楚的百姓,妄想将其哄骗至东渊为奴,朕痛心至极。。。。”南楚帝声音哽咽。
百姓们眼看着他们有如天人般的君王竟然为了他们这些庶民哽咽,痛心疾首,一个个心中激荡,感怀不已。
“陛下,小民们罪该万死,陛下治我们的罪吧,我们甘愿伏法。”
如果说之前大家是被裹挟着认罪,那么现在则是心甘情愿的认罪伏法,觉得自己愚蠢之极,不被惩罚实在无颜面对这般宽厚仁慈的君主。南楚帝登基后,轻徭薄赋,本就名声极好,如今百姓一见,更是觉得宽仁至极。
“敌军狡毒,子民无辜,朕怎忍治你们的罪,如今敌军侵我国土,还妄想毁掉我们的家园,邦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楚国的子民们,你们要做亡国奴,还是愿与之拼死一战?
“拼死一战,打败虎狼,我王万岁。。。我王万岁!百姓群情沸腾,万众一心,如雷的呐喊在淮都都城里震荡。
“朕知道,我南楚子民都是勇士,朕在这里允诺你们,你们的钱,待打退敌军后朕赔付给你们,淮都令。”
“臣在。”
“你待会记下这里所有百姓们存入钱庄的数额。。。”
“小民们不要陛下赔付,是东渊虎狼抢走的,杀虎狼,夺回我们钱财,对,杀虎狼,夺回我们的钱财,走,从军去,从军去。”
“淮都令,纵然百姓厚道,但身为父母官,不能让百姓受苦,你待会派人一个一个的到百姓家中,务必记下他们所存之钱财,这些钱财,是百姓的活命钱,我们要认!”
“是,臣定然一家一户的去记录,绝不让我南楚百姓少一文钱。”淮都令大声应诺,百姓们泪光莹莹。
“还有凡是无辜商旅,不曾犯法不曾与东渊为谋者,审查清楚之后,打开城门,让其来去自由。”南楚帝看着这些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商旅:“你们来南楚做生意,让我南楚繁华富庶,朕,感谢你们。”南楚帝敛手为礼,对他们长身一躬:“今日南楚有难,你们心中疑虑,想走,朕不为难你们。你们将其店铺关闭,在官府那里记录在案,官府会替你们看护,不会让你们遭受任何损失。淮都令,张贴布告,告知众人,商旅离开,不得为难。”
“是,臣领命。”
王车辚辚而去,商人们望着王车,本以为细作事件一出,不死也要损失惨重,众人都做好了舍财保命的准备,谁知道,南楚君王竟然如此宽仁,此等气量。。。。
有商人一跺脚:“我等自从商以来何尝受过这等此礼遇,南楚君王如此待我们,我们还走什么走,在哪里做买卖不是做!纵然东渊大军到,我等商人行商,又怕什么。”
“对,不走了,开铺子做买卖。”一旁商人附和,一时间大半纯粹经商的商人留了下来。
一个时辰不到,本将出现大骚乱甚至会动荡南楚基业的局面平息了下来,一切恢复了井然有序的模样。
我王圣明。”耶胜溪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