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见一知十
第148章见一知十
离月又静立了一刻,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取过一沓纸,低头奋笔疾书。萧逸晗挨着她坐下,一瞬不瞬的凝注着她:“月儿,在做什么呢?”
如果此刻有旁人进来,必定会吓一大跳,因为他们历来雍容尊贵的君王,满眼皆是延绵的思慕和炙热的渴望。
“打补丁。”离月边写边把写好的划拉给他看:“应京成立贡品物造局,在全国各郡置均输官,按照当地市场价格购买百姓进献的贡品,除品质特优经得起长途运输的运到应京,其余的运往邻近高价的地区就地售卖,所得收入入国库。后面是设立监察部门,财务人员细则以及账目表格。”
离月写得飞快,萧逸晗看得很慢,待他一条一款的仔仔细细的看完,然后支额,蹙眉叹笑,半响擡眼深望离月,眼里满是赞叹和激赏。
“如果这般,那么也可以用盐铁,税赋的收入从南边平价收购北边稀缺的物质,运送到北边去卖,从北边收购物资运往南边高价卖,这般来去,国库充盈指日可待,而且还可增加百姓的收入。”
离月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她完全不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尝试去制作什么所谓的简易枪支火器的原因,此人举一反三,见一知十的本领太过逆天,而且三观,不,没有三观,没有什么是他必须要遵守的原则,他对所爱的人近乎是没有底线的容让,温柔,真挚,专一,全心全意,算无遗策的呵护,无所不为的给予;那么反之,他对他讨厌的,恨的呢?雪水烹佳茗,寒江滚暮涛。春风和冻煮,霜叶带冰烧。
离月不敢想,这样逆天的他获得了逆天的武器,而一旦。。。这个世间将败毁成什么样子,离月自问做不到管它洪水滔天那般的心境。。。。
“怎么,不可行?”
“陛下,有陶朱公之才,这样的确能获取丰厚的财富,充盈国库;但是陛下如此作为就不是臣刚才的小买卖了,这是举国之财的大贸易,那么陛下在甄选采买,管账之人和设立监察机构上就更需精细谨慎,臣只能给出一个框架,具体详尽的设置却要经验老道的户部能吏来把关掌控了。
陛下,需知任何巨大的财富后面伴随的就是巨大的贪墨,采买的人只要压榨百姓,以采购皇家贡品为由,压低百姓的价格,甚至强行没收百姓的贡品,到转手高价卖时,上下勾结,做假账,这项利国利民的政策就会导致民怨。日积月累,国有蛀虫,民有积怨,必将生事。”
萧逸晗看着离月放下手中的笔,支着下巴,目光悠远深长,她就像一朵美丽的花骨朵,还未盛放,可是轻轻展开一片花瓣,就已让觉得美不胜收,馨香扑面。
就这般看着萧逸晗的心都像是浸进了西湖的柔波之中,只觉得这个人就像是从他心尖尖里长出来的,他轻声道::“所以月儿将表格做得如此精细,收的价格,卖的价格,售卖人的姓名,签字,家庭住址,经手人,这样一收一出清清楚楚,就是有人想作假也得费番心思。”
“再精细的监察手段,也敌不过贪婪的心,有一位很有睿智的人说过这样一句话:金钱上,人为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无视一切法令,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人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处死的危险。金钱的力量是最强大也最腐蚀人心的。”
“君子怀德,喻于义;小人怀惠,寓于利。德惠不知,则寓于法;不过,月儿如此为之烦恼,朕不做就是了。”
“不,陛下要做,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而且在你这一代我并不但心,毕竟....怕是也无人敢在你眼皮底下弄虚作假,只是下一代,后.....”
“下一代,那就更不必担心了。”
如此笃定?离月略感疑惑的转头看他,一见他脸上的笑意,顿悟。
而萧逸晗却生怕她不悟,非要说个明白:“月儿,朕的孩儿,娘亲只会是你,我们的孩儿,自然更胜于朕,何须担心。”
离月看着他脸上的笑,想到自己一时消极怠工,不仅没有一了百了,而且还要为这事件打补丁和拟定无数的施行细则,给自己找来更多头疼的事情。
她感觉就像是被一层又一层的茧包裹了似的,每一次的腾挪跳跃,不仅没能让她挣脱,反而让茧缠得愈发的紧密。这世间上怎么会有如斯可恨可恼之人,离月恨得恶向胆边生,抓起他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幸好萧逸晗反应快,立刻放松了肌肉,可是纵然如此离月的牙齿也被崩得生疼。
离月盯着他,萧逸晗放软再放软肌肉,好脾气的道:“下次要磨牙,先打声招呼,你知道练武之人肌肉会有本能的反应”
离月一口咬下去,切齿磨牙的,怎么也没能给它咬出一解恨的齿痕来,嫌弃的丢开:“平常也没看出来,你原来壮得跟头熊似的。
萧逸晗深感委屈,辩解道:“朕这是匀称精悍,哪里是和熊一般。月儿又。。。。”他的目光和离月半空相交,离月扭头之迅速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萧逸晗唇角微微一勾,眉目间蕴藉风流。
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如离月所愿收了后半句,却一伸手擭住了离月的腰,他俯身身形笼罩离月,唇息相触:“月儿,你其实无需如斯麻烦打补丁,之前是你的问法不对,你如若换个这般的问法:陛下,你愿不愿意为你的皇后朝令夕改?朕的回答自会不同。还有,东渊是朕的国家,也是你的国家,朕的子民亦是你的子民!月儿,可不许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