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乾纲独断
第147章乾纲独断
这日离月批奏折如有神助,完全不似往日一而再再而三的审视,有时候甚至还要咨询萧逸晗,她几笔划完。然后,起身恭恭敬敬的道:“陛下,臣今日之奏折已经批复完毕,臣告退。”说完垂首静立。
萧逸晗走近她,擡起手整理了下她略有些皱褶的衣领:“爱卿今日辛苦了,来人,将蒲桃赐予离卿,离卿今日早些休息。明日抚恤处的揭幕仪式,离卿可不能迟到。”
军校已经建立,而抚恤处的职能主要是对战场牺牲军士的优抚,战死安葬、收录子孙和家庭抚恤等以及对退伍,残疾或年老,疾病的军人进行措置收养。
这也是离月改六制中的细则之一,理由是--只有让为国捐躯的将士们无后顾之忧,方能舍身忘死,奋勇杀敌!
“是,臣告退。
第二日晨曦,离月带领着东逸轻骑一身戎装的矗立在在抚恤处门口的一座高大的石碑前,石碑锦布搭盖。
石碑下面站着白发苍苍的老母亲,皱纹如刀刻的老父,有幼童,有年轻神色憔悴的女人,有柱着拐杖的士兵,他们全部都尽力的笔直的站着。
参加仪式的人,有昔日的老将,退伍的军人,有今日如日中天的东逸轻骑,荣光常在的萧家军,朝中的官员,王公贵族,京中名士,百姓......
仪式并不繁复铺陈,没有华丽的礼乐,唯有庄严和肃穆。
吉时到,号角声起,离月扬手揭下了石碑上的锦布,这是一座烈士纪念碑,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个个为国捐躯的将士的姓名。
为烈士纪念碑揭幕的这一庄严的仪式,本应由陛下来主持,而陛下却让离帅代表他来主持,这样的荣宠,简直是达到了极致。朝中大臣无不对这名年轻的重臣另眼相看,而如左右二相这类老臣,看得更加深远,东渊一统天下的兵马大元帅重任,估计就要落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了。
然,也应当,能够提出建军校,成立抚恤处这般远见卓识的年轻人,确实不凡。而军校,抚恤处的建立,也使得这个名叫离月的年轻人,在东渊军队里,声望臻于巅峰,军中将士无不敬服,皆以能在他麾下为荣。
其后,果如老臣们所料,陛下将萧家军打散,并入东逸轻骑,萧家军改名第二军,协作东逸轻骑作战,至此,东渊的七成兵马,尽归离帅所掌。
锦布揭开,将士刀剑出鞘,立于胸前致敬,离月致辞:“你们不负国,国,必不负你们!你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换来了东渊的强大,百姓的安宁,你们的名字将留在东渊的青史上,万古流芳。我们将继承你们的遗志,为国不吝鲜血,奋勇杀敌,护我河山乾坤壮,保国太平烈血扬,挥戈千军撼山岳,行令万骑成铁墙!”
三军将士高举手中利剑,齐声呐喊,文武百官,王公贵族无不动容,京中名士,退伍军人,昔日老将,眼中含泪。百姓跪拜。
石碑前的老父老母,颤巍巍的抚着石碑上面的名字,幼童敬畏的看着石碑,轻声询问年轻的女人:“我的爹爹也在上面吗,他是英雄?”年轻的女人泣不成声的点头,幼童微弯的身体一下子立直了,他不是没有爹爹的孩子,他的爹爹是英雄,而此后他上学也再也没有人嘲笑他,同学们都争相和他做朋友,无比敬慕他有一个英雄的父亲。
东渊,军人的地位得到空前的提升,东渊民众从军的热忱无比高涨,,为东渊战死,青史留名,万古流芳,是每一个少年的热望!他们满怀报国热忱,报军校,从军行,我们不负国,国必不负我们!
揭幕仪式举行完毕,离月回到军营,午饭时,到膳食堂里就听到士兵们议论纷纷:“陛下下旨令全国各地运送土特产至至京,我想起我老家有一种人参,在深山之中,寻常采集不到,可是陛下现在要甄选特产入京,怎么也要让家里人去尽心采集,要是能让陛下品尝到,这才是我魏家此生的荣光呢!”
“可是此等运输太过劳民,如若运送过程中坏了,岂不劳民伤财?这与陛下初衷....”
“咿,鸿举迂腐,陛下乃万里江山的主人,天下间好的东西稀罕的东西就应该进献给陛下。途中损耗何足计。”
“甚是,甚是。陛下乃万民之主......”
“我也写信至家中让他们好好寻摸下稀罕特产......”
“啪”离月的筷子落地。
一旁的顾平昔机灵的取出一双干净的竹筷置于离月面前。
只一瞬间,他看见离帅额间浸出层汗珠。
离月站起身来,有些恍惚的看了看顾平昔:“今日让陈少尉带领士兵训练。”
“是。”顾平昔应道。
离月转身而去,纵是心中如焚,也不能一身戎装在街道上纵马疾驰,制造恐慌。好不容易来到皇宫,亮出腰牌进入太渊宫,大步朝文华殿走去。
文华殿的内侍一见离帅,立刻迎了上来,离月将腰间宝剑卸下,太监躬身道:“陛下早就说过,离帅可剑履觐见”。
离月依旧递给他,内侍只得接过道:“请离帅,稍候,陛下正在议事,等一得空闲,小的就替你通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内侍就毕恭毕敬的来宣离月觐见。
离月走进殿内,萧逸晗正手执茶盏在喝茶,离月一进来,殿内侍候的人退下,萧逸晗擡眼看离月,眸中皆是笑意,道:“看来离卿,今日的确得闲,竟然主动觐见,朕欣慰至极。”
离月按捺住胸中波澜,如常施礼:“见过陛下”起身后立刻问道:“陛下为何下旨令全国各地进献特产?”
萧逸晗把茶盏轻轻一放,瓷碟碰触发出细小的敲击声:“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离卿批可的折子。”
“是,是臣批可的,可是这样胡乱昏聩的批奏。。。。”
“离卿,明知道这是胡乱昏聩的批奏,为何还要这样批呢?因为离卿以为,朕会因此觉得你不知轻重,恃宠生娇,从而对你大失所望,夺了你的批奏之权。”
离月无话可回。
萧逸晗起身踱近离月,明亮的光线斜斜的洒在他的脸上,这张优雅华美的脸上微含笑意,可是眼睛里却是乾纲独断。
“离卿,忘了,朕可是从未有过做明君,仁主的宏愿;是你对朕说--民生多艰,战士忠勤;是你教朕-以生灵是念,稼穑为忧,是你要朕---已识乾坤大,尤怜草木青。”
“我....教。。。我。。。这国家是你的国家,你才是这万里河山的主人....”离月被他这甩锅侠甩得语无伦次。
“对,你们谁都对朕说朕坐拥天下,是这万里河山的主人,可你知道主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吗?困守于巍峨沉闷的皇宫,日复一日往返于华丽而无趣的朝堂和文华殿,批不完的奏折,各怀心思的朝臣,数不尽的烦心政务,平衡权术,高高在上却冰冷的龙椅,这些就是朕的生活,这就是朕的坐拥天下!
朕,生命中唯一的五色灿烂,就是你,月儿!你要天下升平,乐土繁城,朕就给你繁华世间,你要穷奢极欲,劳民伤财,朕也由你。
于朕来说,万里江山有你为伴,朕的一生有你相随,,才是富有四海,才是坐拥天下,才是朕的繁华世间。
离月被这话震得耳晕目眩呆立了半响,低声道:“陛下,能不能收回旨意?”
“不能。”
“能不能暂缓?”
“朕刚刚临朝,岂能朝令夕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