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不留后患(补完)
第109章不留后患(补完)
璃月看着精疲力尽而睡的通通,她仔细的检查过了,除了....断了手腕的右手,他身上没有伤痕,就连宋之问说过的以刀割腿,腿上也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这明显是用上好伤药精心护理过了的。
蓝影长青拿着伤药站在璃月的身边,璃月的手正在流血,可是他却却不敢惊动她,她看着床上身影的样子,是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让人有一种错觉,此刻哪怕是落下一片叶子,都足以令她碎成粉末。
夜半通通突然惊醒,他在床上翻转着脸色通红嘴里无意识的哀叫:“哥哥,我疼,哥哥,你在哪里,哥哥,哥哥,哥哥,你不要走,我疼,我疼。”
璃月一碰他的额头,滚烫。她一碰,翷通翻滚得更厉害,他张开牙齿,胡乱的咬,璃月不敢再碰他,用毛巾置于他的齿间,她冲到门口,长青在门外候命,其余人等轮流警戒。
璃月说不出话来,她的喉咙从见到通通的那刻起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她用口型说着医生两个字,长青与她眼神相对,他们都清楚,找医生很大的程度是意味着暴露,断腕,精神失常这样明显的特征,足以令人印象深刻。方觉心统领的大理寺捕快侍卫正在四处搜寻通通,然而,顾不得这许多了,璃月一颔首,长青领命而去。
璃月用冰毛巾给通通降温,他已然神志不清了,他不停的用右手去解纽扣,一次一次的尝试,就像右手还在完好无缺之时,璃月的心似有千把利刃在割,凌迟万剐不过如是。
时间变得那么的长,每一分钟都似百年....
终于璃月听到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她拉开门,长青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进门来,介绍道:“二公子,这是木医生。”
中年人想必在路上已经咨询过长青病情,他也不废话,打开药箱,拿出银针娴熟的往通通的头上一扎,通通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取出了一颗药用水化了,用一个小竹筒似的东西,一滴一滴的滴进他的嘴里,然后取出一卷布,一层层的像包粽子似的缠住了通通的右手。
他看着璃月解释道:“一般失去了肢体的人都不习惯,潜意识里总是以为它还是好的,所以把它包裹起来让他慢慢接受失去了的事实。”
说完,他眼睛在璃月脸上一凝,眉尖蓦的一跳,一把抓起璃月的手,凝神诊脉。璃月一挣。
木医生冷笑一声:“姑娘,床上的娃娃并无性命之忧,他的创面护理得非常细致,没有丝毫感染的风险,只是乍失肢体,夜半多会突发疼痛,发烧也是身体反应,并无大碍。反倒是姑娘你,心脉毁损,神魂俱伤,再不及时医治,只怕有性命之忧。”
长青大惊失色,当即跪下:“请神医救治我家公子,我们必有重谢。”
木医生看着璃月,璃月低头伸出手,木神医诊脉,半响道:“姑娘,床上娃娃的这般状况身边可不能没有亲人,你不为自己保重,也想想他。”
他取出药丸,璃月一口吞下。他手持银针:“我给姑娘扎几针,姑娘好生睡一觉吧,你的眼睛泣血,血淤经脉,只怕现在视物都是模模糊糊的了吧。姑娘,还有失明之险。”木神医摇摇头:“身体发肤,怎么经得起你这般毁损,我们做医生的,治疗调理一个人何其不易,你倒好,简简单单便让自己七痨八伤,只怕不知道又要糟践多少灵丹妙药。”这位木医生越说越生气。手上的针也越扎越快。
长青看得心惊胆战,想出言提醒又怕惊了他,好不容易他施针完毕,璃月闭眼沉沉睡去。
木医生背起药箱出门,长青言道:“就请神医这几日住在我们这里吧,等治好我家二位公子,必有重金相酬,也可免了医生游铃之累。”
“重金?先给定金看看。”
长青掏出一锭银子,木医生一看,眉开眼笑:“好,好,难怪出门喜鹊叫,老夫诊完这单也就可以休息半年了,好,住这就住这。”
二月初七
南楚太子率千人轻骑悄然来到了西宁,西定帝正在窗屋下喂雀鸟,刚听到禀报,就见迟归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一向隐忍沉静如深涧的他,此时双目厉若疾电,胸口气息起伏,眉间朱砂殷红,似玉石凝血。
西定帝看着他的模样,波澜不惊的把手中的米粒撒入檐下:“恭喜太子殿下,前几日寡人接到公主姐姐来信,她已有喜,太子殿下好福气。”
“桓彘,本王与你结盟之时,娶微雪公主之日,你答应过本王什么,除开蓝翷霄,蓝家上下你一个不动。今日....你这个寡义无常的小人。”
西定帝笑了:“君不知此一时彼一时吗?殿下,你要当爹了,多看看眼前,现在的你不比当初身处困圄死生都在别人手中强吗,有些事不必计较这么多了。好好和寡人的公主姐姐过日子才是。”他看了眼愈加消瘦苍白的迟归:“你和蓝璃月真的只是朋友,寡人倒想起分桃之风雅,不过,蓝家之事,你还是别让寡人的公主姐姐知道了,她心里也有蓝家人,你说你们俩是不是天生一对。”西定帝似讽笑还笑。
迟归指尖微颤,眉间竖纹如刻:“桓彘,你这一生就没有一个人,一件事,一片景让你心软,让你想起便觉温暖的吗?”
西宁的天空静冷,檐下的雀鸟蹦跳啼鸣。西定帝罕见的沉默了,片刻后他声音再度响起:“成事在人,败事于心,迟归,有些事情做了就要做到最绝,不留后患!你此刻再做什么,也不过是图个心安,虚伪至极。”
迟归盯着西定帝,良久,颓然的阖上双目,拂袖而去。
宁王妃端起汤药,她喂一勺云曜张一回嘴,他自从被仞无咎带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从来没有生过病,壮得跟头虎似的他,发了两天两夜的高烧,嘴里不断的呓语:“小璃,小璃,小璃”声音绝望而激烈。
高烧退后,云曜整个人就像傻了似的,什么话也不说,饭也不吃,整日整日的躺在床上发呆
宁王妃在他床前哭了好几回,宁王爷也陪着苦口相劝,而后他们喂什么他吃什么,不喂就发呆。
宁王妃看着自己生气勃勃,神采飞扬的儿子变成这般痴痴傻傻的模样,心里自是酸楚难当,宁王爷握紧妻子的手,眼中也是潮湿不已。就在夫妻俩黯然垂泪之际,忽听下人来报:“南楚太子听闻小王爷病了,特来看望。”
夫妻俩哪有心情,宁王爷道:“就我去迎接吧,想个说辞婉绝了就是。”
“不,让他进来。?”云曜撑起身来,一脚就下了床。
宁王爷夫妇又惊又喜,哪敢说个不字,连忙去将南楚太子迎了进来,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将房间留给了他们,只盼他能和朋友说说话,纾解一二。
迟归一见云曜的眼神,心中便如明镜一般:“你知道了,蓝夫人告诉你了。”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苍凉:“云曜,你不知道我多想是你,可以正大光明的陪在她身边,可以得到她爹娘的认可,可以.....如此肆意妄为,不管不顾的活着。
”
桓云曜盯着他,盯着盯着眼眶泛红:“我用我的身份跟你换她对你的笑容,我用我拥有的一切跟你换,她对你的心意;我用我的命跟你换,她依旧活着在这里快乐的过着以前日子。”云曜用袖子使劲的一抹脸上的眼泪:“只要她从未认识你,我拿什么来换都行!”他以指为剑,手一挥,一片袍角落下:“今日你我割袍断义!你既然来了,也就不必走了,你去陪小璃吧。”
云曜掌风决然,迟归眼神幽寂,并不躲闪,“砰”房门洞开,迟归身边的护卫飞身而进,以掌相接,宁王爷夫妇冲进来:“曜儿不可,曜儿不可。”
宁王妃急忙施礼:“太子殿下恕罪,我家曜儿病了一场,脑筋糊涂了,请殿下先回去,改日我夫妇必登门谢罪。”
护卫接连而来,堪堪将云曜挡住:“太子殿下,请赶快离开此地。”
宁王妃跪地:“太子殿下,你要西宁南楚开战吗?”
迟归方才如梦方醒一般,寂寥的转身而去。余下护卫护着他出了府门,到了门口却见门房拿着一本书嘴里边叨念着:“这年头怪人真多,有拿着一本金刚经来看病的。”
迟归一定,唤道:“把你手中的书拿来给本王看。”
门房见是太子,赶紧跪地呈上,果真是一本金刚经,“你看他们的戾气淡了不少吧,这都是我家通通想出的好主意,让他们每天抄写十遍金刚经,清心静念,其中大部分的人都受到了感召,每天一放下笔就涕泪而下,发誓再不恃强凌弱。
迟归扶住了门柱,那颗他以为死了的心正在剧烈跳动:“何人,是何人所送,可有留话?”
“是一个男子,说是金刚经可消戾气,让小王爷抄十遍,然后去喝一杯贵不可言的酒,然后自然百病全消。”
迟归一把抓住下人的手:“本王封你为随侍,你可愿意?”
从门房到太子身边的随侍,下人惊喜的都要疯了:“愿意,愿意,小的愿意肝脑涂地,不,为太子殿下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