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小声点。
第64章小声点。
浴室的花洒有些老旧了，滴答滴答的滴着水，房间里很安静，湿热的潮气很快被冷风吹了个一干二净。
余为的t恤拿来当毛巾擦身了，他只裹了件外套出门去买了两件t恤回来，带两根毛巾和一只迷你吹风机。
开门时，陆有荣的喷嚏几乎是破门而出，连楼道里的灯都被吓得晃了晃。
余为关门关窗，将毛巾盖在陆有荣脑袋上搓了搓：“大少爷，别的不会总该知道冷了就关窗户，不要对着风吹吧？”
陆有荣还在看手机：“你别吵，我在问事情。”
余为扫了一眼，拉了陆有荣到沙发上，将吹风机打开给他吹头发。迷你吹风机身形迷你却不影响它有一颗远大志向的心，一启动就震得手心发麻，声音吵的不行，仿佛在用尽全力高歌一曲“还想再活五百年”。
陆有荣被惊了一跳：“你还买了这个？”
“怕你感冒。”余为叹气。
陆有荣道：“老子身体好得……阿嚏！”
“话不要说太满。”余为抓着他的头发，发丝从指间滑过，湿湿润润的，摸着很舒服。他的心情基本已经平复了，也能正常思考了，现在换陆有荣成了个愤怒的陆少，头发能无风自立，一个人气出十个人的效果。
“你别说话！”陆有荣头也不擡，“只要在老子的地盘上，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挖出来。正好了，新仇旧恨一起报。”
余为沉默了一下：“万一他已经走了呢？”
“不可能。”陆有荣道，“照你这么说，他们找了你爸顶罪，虽然减了一部分刑期，但也轻不到哪儿去，他肯定不会这么快离开，还得跟老情人见一面。”
说着，陆有荣一拍大腿：“妈的老子让人在监狱门口蹲他！”
电话响了，陆有荣按了免提：“怎么样？”
“叫一声姐夫听听？”对方带着笑意问。
陆有荣这回没犹豫，干脆道：“姐夫。”
对方没料到陆有荣这么直接，愣了愣，准备好的调侃没用上：“看来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啊，你还说只是随手帮个小忙。”
余为看了陆有荣一眼。
陆有荣急道：“说正事！谁想跟你闲聊！”
对方严肃下来：“查了你说的那个账号，起先我也没怎么在意，后来才发现那个账号经常给不知名的小主播打赏，而且打赏金额很大，顺着他的手机号继续查，在不同的论坛里发现了好几个相似的帖子，我怀疑对方涉嫌赌博和洗钱。这是大事，我不能随便做主，已经联系了警察。”
“怎么就联系警察了？”陆有荣站起来，“这里头……”
“我不知道你们找他是要做什么。”男人道，“专业的事应该让专业的人去做。放心，联系的是我认识的人，你们也不要乱来，给他们一点调查的时间。”
“调查个屁！”陆有荣十分气恼，将余为的事说了，“你说说，这是怎么调查的？啊？随便就顶罪了？凭什么？！”
“我帮你问问吧。”男人拿远了手机，似乎是跟谁说了什么，片刻后陆行双的声音响了起来，“陆有荣，你跟余为在一起吗？”
“……是，怎么了？”
“怎么不早说？”陆行双道，“早知道是这样，你姐夫帮你查的方向就会不一样，速度也要快得多，不至于拖到二审都结束了。你这孩子……你让余为听电话。”
陆有荣犹豫了一下，余为倒是大方拿起了手机，关了免提，拍了陆有荣肩膀一下示意没事。
他走到窗边：“喂？姐姐。”
“余为啊。”陆行双叹气，“抱歉，没能及时帮上忙。”
“没有的事，是我太麻烦你们了。”
“你们要是早点说清楚，你姐夫的调查方向和效率就会不一样。年前的事了，到现在才给你答复……这事不要影响你的心态，好好学习，把自己照顾好，你爸爸也才会放心。”
“嗯，知道。”
“我知道，外人说再多都很难对你有什么安慰，但是……”
“没有这种事。”余为认真道，“真的没有这种事，我很感谢，真的。”
陆行双顿了顿，笑了：“行吧，陆有荣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劝不住，你帮我看着他点，你的事你姐夫会帮忙的，你们等消息就行，别乱来。”
“好的。”余为不知道还能怎么感谢，只能重复道，“真的谢谢，谢谢姐姐姐夫。”
挂了电话后，陆有荣顶着个毛巾在屋里转来转去，见他过来立刻担心道：“没骂你吧？”
余为愣了一下，才知道陆有荣是在担心什么，一时觉得好笑，摸了摸他的脸：“没有，你姐姐跟你一样，不，你们全家都跟你一样，是好人。”
“哎哟这好人卡发的。”
余为抱住陆有荣：“谢谢，真的，但我不希望你为这件事生气，我喜欢看你高高兴兴的。”
陆有荣回抱住他，两人抱在一起晃来晃去，好一会儿陆有荣才道：“知道了。谁为那种东西生气？不值得。”
“对。”余为把下巴放在陆有荣肩膀上，“不值得。”
开放探视之后，余为去了一次，但是老爸没有见他。
他孤伶伶的坐在等候室里，一时想：是老爸因为他之前的事生他气了吗？一时又想：是觉得见面也只是徒增伤心，所以干脆不见吗？
也可能是因为判刑太重，看不到希望了，所以感到了绝望吧。
“这种事也是有的。”带他出来的狱警年纪有些大了，是一副看破了人情冷暖的模样，“有些人受的刺激太大，觉得对不起家人，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命运，会有一段时间谁也不见，以后慢慢会想通的。”
余为低着头，陆有荣在路边车里等他，见他这么快出来，心下了然。
余为走过来，靠在车门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