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二女共抗张太师
苏二女共抗张太师
“好,我张府就喜欢爽快人。如此说来,信件之事你不会追究,此事于你我都有利。倘若知道你这般明事理,我们何须大动干戈,派一人前往足矣。”张太师总皱着的眉头终于铺平,搞定一件大事似的,松不少气。
苏谨把信装起来,揣回怀中:“不过,张府今日来如此多的人,竟然没把心头宝带上,真是出人意料。”
张夫人叹口气,“小浒身体抱恙,需静养些时日,才没有让他来。他这样对你,你还能想起他,实在有心。”
苏谨忽略她后半句:“先是愤怒,咳嗽。夜里突然发冷,三更发热,身子奇痒,眼睛红肿。今早说不出话,提不起力气。”
张夫人定住,一时哑然。
张太师坐直前身:“你继续。”
苏谨盯着他的眼睛,“两日后七窍流血,第四日不治而亡。”
张夫人吓得拍案而起,明国公张麒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拍拍她,她才冷静下来。
苏谨眼睛都懒得往她那里瞟。倒是张太师脸上不曾有过一丝异色,要不然说姜还是老的辣,“可有考证?”
“不曾。”
张太师:“苏府书香世族,三代以上不曾出过一名医师,这都是人人皆知的。你足不出户,嫁入我府中不过十六日。哪怕算上和离之后归家半月,恐怕也并不足以令你了解这些罢?那么,无从考证,苏府可有世家大族都不曾拥有的古籍?”
“没有。”
张太师皱眉:“那你从何得知这些症状?你可莫说同周公梦蝶,本太师可从不信那些虚话。”
苏谨毫不犹豫回答,“与太师家结缘前,府上出过一件趣事。两位一模一样的苏三小姐,不知太师可曾听闻?”
张太师垂眸:“家喻户晓,岂会不知。与此事有关?”
“不错。我与那一位苏三小姐相识。她并非人间之士。”
“……”张太师欲言又止,不信,可又说不出为何。毕竟两位一模一样的苏三小姐本就是天下奇闻,就算再出现什么,也不会不妥。可是,他总觉得,这并不是真相。
没有张太师允许,哪怕是他儿子明国公也不敢在此刻妄言,只是扭头看向老父亲,又看看苏谨,一副有口难言态。
“若有我做保,张浒必然病树逢春……”
“理由。”
“什么?”
张太师冷冷道:“你想救这个曾经差点打死你的前夫的理由。”
“……”苏谨一顿,转眼笑出声,“你们真有意思。”
张太师不明白,“何出此言?”
“老老少少如今正坐我前方,口口声声拿苏府上百号人性命相逼。张浒此时出事,我必定是第一个被怀疑者,居然还问我理由。怎么?太师,哪怕你们所有张府人坐在我一人面前,还是不放心?还是要搭戏台么?”
张太师依然坚持自己的顾虑:“你手握能人异士,却被我孙儿打个半死。脱离苦海却卧床不起,起死回生却并不报复,甚至还要帮曾经欺凌过你的张府,还要帮曾经差点打死你的前夫?若非你是活菩萨转世,那便只有被打病了这一种可能性。可是,你与我对话丝毫不露怯,条理清晰,气色比先前更好。我也并不认为你是活菩萨转世。”
“太师认为我别有用心?”
张太师紧盯着她的双眸:“不错。”
苏谨笑着对上他的眼睛:“太师可以不信。可张浒,他等不等得起呢?”
张太师皱眉,突然指着苏谨怒吼一声:“这是你的手笔。”
苏谨缓缓下跪,冷脸行个大礼,轻声说:“太师冷静。苏谨一介女流,不敢。”
“苏谨是不敢,可你敢。”
苏谨头低着,皱起眉。“太师之意,苏谨不明白。”
张太师从最高处慢慢走下来,站到苏谨面前。“你太冷静,不像她。不信,便擡起头来,让本太师瞧个真切。”
苏谨擡眸看一眼他衣裳的料子,没敢擡头。但她也知道不能犹豫太久,正打算与太师来个硬碰硬。堂外突然一阵纷乱,进来一名侍卫,“报告。太师,门外苏四小姐拼死也要硬闯,几次差点误伤,她仍然不依不饶。”
张太师死盯苏谨几秒,随后才摆摆手,语气缓和:“让她进来。”转身坐回中上方的乌木椅。
苏月棠穿件樱粉桃花白袄裙,扑通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望太师不要怪罪阿姊,是我倾慕张公子在先,阿姊也是见不得我伤心难过,才会同意救张公子。可是这事情哪好说出来呢?不过如今阿姊有危险,我做妹妹的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什么名分什么清白我都不要了,我只要我的阿姊安全。望太师放过我阿姊,什么艰难困苦的事我都可以做。”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苏府一共就两个女儿,如今全在地上跪着。大儿子镇守边疆未归,张府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见二人态度诚恳,哪好继续追究。只得叹气而归,临走时还不忘向苏谨询问那能人异士的住所。苏谨说的含糊不清,只说高人自会登门。张府之人越听越玄乎,回府后请高人坐了一天的法阵。
苏谨擡头看天,今夜又没有星辰。她垂眸朝右边的光亮瞥一眼,是打着灯站在墙边的苏月棠。
苏月棠仰头,一副傲娇样:“你今日搞什么鬼?”
“听不懂。”敷衍完就要进屋,苏月棠伸手拽住她,“苏谨呢?”
苏谨回头看她:“你以为她当如何?”
“……”苏月棠不甘地灭掉灯,“下次你无需寻鬼附我的身,只要说清楚,我会帮你。不,是会帮苏谨。”说完又改口。
“我告诉你,你能过来的如此及时?”
“……那起码也应该对个词罢。什么叫我喜欢张浒?那死东西,哪怕是我重新再投八百次胎,也不可能看上他。”
苏谨挑眉:“你真不认识沅恬兮?”
苏月棠气得想打她,“我回答过很多遍,不认识。往后莫要再问,我嫌烦,走了。”转身,一路没有回头,只是垂首。
“你不是讨厌苏谨么?”
苏月棠定住,笑着擡头,被乌云遮住的星辰尽数露出头。“她是姐姐,自小懂得很多道理,识大体顾大局。被众亲捧在手心上的千金,与她相比,我反而显得透明些。我讨厌她的聪明,讨厌她的好脾性,讨厌她的知书达礼,讨厌她的一切。儿时找她下棋,怎样也赢不过,后来找她下棋,如何也输不了。讨厌她的敷衍,讨厌她二话不说就让着我,好像我多在乎输赢似的。后来皇帝莫名给她指亲张家,她知道那张家是个虎xue狼窝,可因为张家可以帮助苏府,她毅然决然选择去闯。简直让我恶心。”回神后继续往前走,走时又说了两句,“可是,只有她才配让我讨厌。其余任何人,我皆不放在眼里。如若世间只剩她的身躯,那我的讨厌又有什么意义?我又不是那般蛮不讲理之人。我只是,更希望她会不懂事些。”起码平安、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