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不得不战
陈语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伸手扯去了上身已然破破烂烂的衣服,俯身撩起冰冷的湖水清洗着身上的伤口。已凝的血痂在冷水的冲刷下迅速剥落,露出了下面各种姿态的伤口。陈语洗的很仔细,每一道伤口所带来的疼痛,都很清晰的映入了他脑中。寒冷与疼痛重新让陈语清醒,在抬起头时,陈语的双目间比葬湖中的水更为澄澈。
“那么多折磨都没能杀死我,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呢?”陈语问得很认真,夜色中,身体上的伤口显得愈加狰狞。
崇鳞还在回味着方才那一丝鲜血的美味,听到陈语如此发问后,不置可否的轻笑道:“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陈语不再啰嗦,上步,出拳。
在崇鳞眼中,陈语这一拳的速度完全如蜗牛爬动,其间更无一丝真力波动。莫非他觉得仅靠自己肉体的力量便能与自己一战?实在太过可笑了些。
嘴角的讥笑不加掩饰的露出,崇鳞甚至懒得伸手阻挡。看那拳至面门时,才慢悠悠的在身前凝了一道真力阵壁。
“嘭!”陈语一记重拳砸在了阵壁之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不自量力。”崇鳞翘起兰花指轻点在了陈语出拳的肘部,一声脆响过后,竟是直接折断了他的胳膊。
陈语额头的冷汗瞬间冒出,另一只手却丝毫不迟疑的再次出拳。
拳至,无果,再断一臂。
崇鳞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双臂尽断的陈语媚笑道:“来,继续,你不是还有两条腿吗?”
陈语闻言竟果真毫不迟疑的飞起了一脚,而片刻之后,陈语已四肢尽废。
崇鳞看着仰面栽倒的陈语,笑意更盛。微微俯下身用自己苍白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道:“四肢尽断,你还能怎么攻击我?”
崇鳞话音未落时,陈语却已急速偏过了头,张口咔嚓一声咬断了崇鳞的小指。
“呸!”陈语再一转头将那半截指头吐入了湖中,转而面带嘲弄的看着崇鳞道:“我不说什么到时,现在就让你知道好了。”
崇鳞看着自己断指处许久,竟是已然忘了发火。已被打成废人却还不忘拼死伤敌,这小子貌似比自己还要疯狂一些?
“本来还想给你个痛快的,现在看来,还是慢慢折磨死你有趣些。”崇鳞脸上带的媚笑不减反增,只是看向陈语的眼中,满是冷意。
陈语平静躺在地上,目光深邃的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竟完全未将崇鳞的话听入耳中。
一缕白烟自崇鳞指间升起,凝而不散。如一根放大了数倍的锐利蜂刺,缓缓靠近着陈语断臂的伤口处,而后猛然刺入。烟雾于其臂弯迅速散开,灼烧着已被重创的肌骨。
难以言述的疼痛令陈语身体下意识剧烈颤动了下,已有些扭曲的脸上,大滴的冷汗噼啪掉落着。
“疼吗?疼就叫出来啊。”崇鳞慢悠悠在陈语每道伤口处都钉入了一道白烟,看着他宁肯咬破下唇也不肯呼痛的样子,面色微寒。
陈语已不再开口,唇间的血腥令其愈加清醒。若自己注定死于此地,至少也要如姐姐曾教导过的那般,死的有骨气些。
无意间再想起姐姐时,陈语有些黯然,有些不甘。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实力不济没能保护好姐姐的斥责。
愧疚折磨着自己的心,比来自崇鳞的变态酷刑更让自己痛。而来自于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竟如有意识般,狠狠冲击着紧锁元神的第二条黑链。
在服用魄体丹彻底淬体之后,第二链上已被崩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而此时,所有痛苦聚集成的无形力量,正疯狂的冲击着它。虽并无将其彻底冲断的迹象,却也如水滴石穿般一点点将缺口扩大着。
崇鳞原本还在抱着肩膀看热闹,忽然间感觉天地真的真理波动竟有了些异样。而自己钉入陈语身体中的白雾,更随着那真力一同被他操控了。若再任由他如此下去,只怕真会节外生枝了。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崇鳞心底满是震惊之意,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媚笑反增了几分道:“看你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也罢,谁让我就是心软呢?就此送你上路吧。”
话音落时,一道白雾尖锥瞬间自崇鳞指间凝就,毫无停滞的刺向了陈语的咽喉。
陈语目不转睛的看着尖锥刺来,已经准备迎接结束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击了。面上无有惧色,只有些许的愧疚与自责。
“呜!”一阵低沉的嗡鸣自远而近急速传来,眨眼间,一柄旋转到极限的乌锤重重砸在了尖锥之上,逼得崇鳞不得不连退了数步。
崇鳞后退之时方才发现,在那柄脱手飞出的乌锤上,竟还蹲伏着一个白袍男子。在锤砸尖锥的瞬间跃锤而下,单手提起陈语向后迅速退去了,身形之快竟根本没给自己反应的机会。
能用如此冒险方式来救人的,自然也只有禽兽三人组。墨白身上的白袍已然破破烂烂,身上也有几处伤口,想来也应该经历了一番大战。
“还活着,生命的奇迹啊。”墨白看着仅剩一丝气息的陈语吹了声口哨。
陈语勉强笑了笑,已无力回答什么。
片刻之后,苏桐、犀角、胡素儿接连赶到,身上也都多少有些伤,不过跟陈语此时的凄惨模样相比,显然要强太多了。
苏桐看着伤痕累累的陈语无奈道:“以后别那么乱来了。”
陈语微微摇头,依旧不语。
犀角沉默着上前拾起了自己的黑铁乌锤,似一堵坚实的岩壁般挡在了众人与崇鳞之间。
天边已微微泛白,第一缕晨曦映照在红裙少女微眯的双眸上,分外动人。胡素儿抚摸着怀中的小白狐头也不抬道:“丹药是姑奶奶的,身子是小哥哥的,请一同珍惜。”
陈语哑然失笑,自唇间费力的挤出了两个字:“好的。”
骤然出现的墨鸦组织让崇鳞有些措手不及,自己虽已勉强踏入灵境,根基却还未稳。冒然与他们交手,弄不好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想到此时,崇鳞意味深长的看了陈语一眼:“我们有缘再见。”说罢已化作一阵青烟远去了。
“嘶嘶!”血纹见崇鳞离去这才快速爬到了陈语身侧。苏桐等人想要阻拦,陈语却摆手示意不必如此,随后轻轻摸了摸血纹冰凉的蛇身。
苏桐等人面面相觑,皆有些错愕之意,但此时也不是追根问底的时候,墨白双臂一展现出本命虚影,载着众人腾空而起了。
路上无话,几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中,开始处理着陈语的伤势。
陈语伤的很重,重到让苏桐几人瞠目结舌。除了被崇鳞断去的四肢外,周身骨骼也都碎裂变形了,几人甚至无法想象陈语究竟遭遇了怎样的战斗。
“少年,这样都不死,你是不是太过牲口了一些?”墨白看着被缠成一个布娃娃般的陈语感慨道。
陈语此时正躺在床上静养,身侧是同样敷了药的血纹。血纹听到墨白如此说时目露凶光昂起了蛇首,鲜红的蛇信不住向其喷吐着。
墨白面色发苦的向后连退了数步:“这是什么世道?先前被那小泼妇的白狐欺负,现在又被你这条黑蛇恐吓,感情白爷天生就是让动物凌辱的命?”
“刺啦!”墨白从苏桐衣橱里偷来的白袍再次被扯烂,之后一道纯白的身影不遗余力的继续撕咬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