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坑
胡素儿微皱着眉头，许久没有言语。自己大致能猜测到陈语因何而与双蛇军拼命，却一直觉得那么做没什么意义。陈语再强终究只是匹夫之勇，墨鸦与双蛇斗了这么多年都未能将其摧毁，他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无非是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而已。胡素儿自认生性薄凉，并不愿过多的去理会别人的生死。然而在看到陈语为了他人而拼命的样子时，自己突然很希望他能活下去，哪怕为此舍弃他曾想守护的一切，活得苟延残喘。
抱着如此想法，胡素儿在试探着劝陈语放弃，然而连番的劝解换来的却只是一成不变的坚持。那一刻，胡素儿并不恼怒，只是有些迷茫。
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
胡素儿看着那张清秀却苍白的脸，以及上面始终不曾退去的决然。它似一柄利刃般斩断了自己想要继续规劝的念头，随后狠扎在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之上。
良久过后，胡素儿低头将小白狐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微颤道：“我知道樊笼在哪。”
看着脸上的期待之色，胡素儿稍顿了下，而后才有些残忍的说出了下半句：“但我不能告诉你。”
陈语面上刚刚升起的希冀为之一僵：“为什么？”
胡素儿却不再回答，抱着小白狐快步离开了陈语的房中。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陈语又是沉默许久，最后唯有苦笑着对血纹道：“我真的很像短命的人吗？”
血纹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樊笼……”陈语低声轻念着，恨不得马上便找到那地方救出姐姐。奈何胡素儿对此却是守口如瓶，完全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
陈语呼出了一口浊气，看着窗外低声自语着：“姐姐，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你的。”
而后，陈语微闭上了双眼，运气体内真力慢慢修复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在真力接触到黑链时，痛感再次传来。不过陈语发现在先前的连番战斗中，第二链似已有了些松动，被崩开的裂纹也比先前大了些，这对陈语来说是个不小的鼓舞。
养伤的日子有些平淡无奇，胡素儿等人似乎并无离开苏桐家中的意思，每日里陈语都能听到墨白在苏府吵闹的声音。每到这种时候，胡素儿仅用一只小白狐便把所有麻烦都解决了，
对此墨白也只能如怨妇般向人发牢骚，没什么实质性的解决方式。
不过很快，令墨白喜极而泣的转折发生了。
陈语在能够下地之后，目光就没离过胡素儿。基本上她去哪他就跟到哪，所为的也无非是询问樊笼的所在地。偏偏胡素儿又没办法跟这一根筋的家伙发火，就连自己的小白狐也被那条黑蛇盯的死死的，到最后时走投无路的胡素儿只能整日里东躲西藏的，好不凄凉。
“一物降一物啊！人间岂无有报应乎？”当胡素儿不知第多少次狼狈逃离陈语的视线后，墨白幸灾乐祸的骑在墙头看着热闹。
陈语无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伤未痊愈便四下狂奔，确实勉强了些。
墨白嗖的一声从墙上跳了下来，走到陈语身前郑重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侠，收服这妖孽的重任便交付于你了，努力哟！”
陈语翻了个白眼，盘膝坐于了一旁的青石凳上平复着紊乱的气息，同时有些不甘道：“她就是不肯告诉我，怎么办？”
墨白抱着肩膀咂了砸嘴：“在这件事上我还真没觉得小狐狸做错了。”
陈语楞了下，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
墨白叹了口气。一屁股做到了陈语对面的石凳上：“双蛇军就是一帮不要命的疯子成立的组织，从始至终你都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他们想做什么。几乎所有墨鸦的人都知道双蛇军中有一处称为樊笼，但鲜有人知道那地方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凑巧的是，我和小狐狸知道。”墨白说到此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才凑近陈语耳畔压低声音道：“简单说来，樊笼是活人与死人交互转生的所在。”
陈语闻言面色微白：“能说得具体些吗？”
墨白收起了往日里的嬉笑之态，眉间微锁低声道：“修炼者虽都是借天地真力来修行，在各个领域中的领悟力却是有极大差别的。理论上来说，将其中一项进行到极致时，便会成为那个领域的最强者。但你要明白的是，达到那个领域的巅峰，却不一定拥有像匹配的修炼天赋。”
看着陈语脸上的茫然，墨白耐心解释道：“举例来说，一个铁匠自记事起便习学打铁，到后来时每抡一锤所划出的弧线都是最符合天地真力轨迹的存在，若将其用在修炼一途上，该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陈语微微点了下头：“若真能动辄引动天地之力，确实很可怕。”
墨白摊了摊手：“但问题在于他可能并不具备修炼的天赋，甚至无法聚集起哪怕一丝的真力。没有真力的他，说到底也只能算是比较出色的铁匠，而不是一个修炼强者。”
陈语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你说的这些跟樊笼又有什么关系？”
墨白脸上多了几份沉重之色：“自身不具有，但别人却有。如果能寻找到一个相契合的点，便能将两者合为一体。而那个融合的场所，便称为樊笼。”
“融合？”陈语微感愕然。
“把铁匠的灵魂强行撕扯出来，再塞入一具肉体修炼天赋极高的尸首中。他们都死了，但也都活着，你很难界定他们的存在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墨白说这些话时，脸色很难看。
陈语沉默许久，忽然想起了苏桐对自己说过的话。他的父母似乎就是被类似的方式制成了双蛇军的人形兵器，也可以称作活死人。
“总之，樊笼是双蛇军中最神秘也最危险的所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劝你不要再试图寻找它。”墨白间陈语一直不说话，直接给出了最后通牒。
陈语已忘了回答墨白的话，脑中满是姐姐被困于樊笼中受折磨的臆想。想到后来时，身上的衣衫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了。
墨白见他如此有些心中不忍，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劝他几句：“另外那条蛇的来历也确实有些蹊跷，虽然它现在被你所收服，但你还是多多留意些的好，免得它给你招来什么麻烦。”
陈语并未将自己与血纹体内所缚黑链的事告诉众人，包括收服血纹的经过也只是随意敷衍而过。但墨白这话却是提醒了陈语，冲血纹挥了挥手，血纹迅速自远处爬到了陈语身侧，亲昵的蹭着陈语的腿。
“你去过樊笼吗？”陈语试探着问了血纹一句。
原本极为欢脱的血纹在听到樊笼两个字时竟很人性化的颤抖了下，而后连连摇着头。
陈语不觉有些纳闷，不理解血纹明明没去过樊笼为何还会有如此畏惧的表现。又问了几个问题，并没能得到太准确的答复。毕竟血纹虽有极高的灵智，却无法口吐人言，陈语也不能奢望它将一切都告诉自己。
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陈语不觉微感烦躁。墨白见他如此也唯有无奈叹息一声，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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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变得静悄悄的，陈语略有失神的看着晴朗的天空。阳光很暖，不过有些刺眼，陈语只盯了它片刻，便已觉得眼前有些发花了。
“总这么看，不怕瞎了吗？”一个慵懒的男声骤然出现在了陈语耳边，其间的疲惫之意似乎更甚了几分。
陈语闻声精神为之一振，这偶然出现的声音已不止一次的救了自己，只不过出现的实在太过飘忽，每次也都是一闪而逝，让自己感激之余，更对其多了几分好奇。
此时再次听到那声音，陈语自然是激动不已，努力平复着情绪道：“请问您到底是谁？”
那声音这次没有再消失，只是听其说话的语调，总让人感觉他现在极疲倦：“我时间不多，你就不要乱问了，听我说。所谓樊笼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夺魄时必经的一种手段。它可以根据持有者的需要存在于任何地方，你想刻意去找是找不到的。”
陈语颇感诧异：“那胡素儿为何说她知道樊笼在何处？难道是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