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杀无赦
陈语从不是个善于辞令的人。在他的世界中,不管是报复还是报答,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永远是行动。岳寒蝉自怀中取出了一卷标识得十分详尽的地图,将之递给陈语道:“我已经为你画出了去北瑞国都的路线,外面给你们准备了车马,尽早启程吧。”
陈语微皱着眉头收下了地图,而后却是有些迟疑道:“我这边倒是无所谓,但你能保证你孙女也愿意跟个陌生男子远遁他乡吗?”
“不能。”岳寒蝉摇着头走入了屋中,不多时后,却是已经抱着昏迷不醒的岳枝枝出来了:“所以等她醒了之后,要由你跟她解释。”
陈语先是一阵错愕,转而却是直接对其怒道:“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像是在卖孙女吗?”
岳寒蝉随手自腰间摘下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而后将其丢给了陈语:“你见过倒贴钱的人贩子?别废话了,趁着家里其他人还没发现,赶紧走。”
陈语强忍着跟这老头子拼命的冲动恨声道:“所以不光她不知道,你们岳家全体上下全都不知道是吗?”
“嗯,是啊。”岳寒蝉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而后抱着岳枝枝快步向门外走去了。
陈语先前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现在再说拒绝也来不及了,但始终还是觉得这么做太过鲁莽谢谢。
随着岳寒蝉来到门口之时,门外已停定了一辆很是宽敞的马车,一名打扮利落的车夫正笔直立于车旁。见岳寒蝉抱着孙女前来时,微一伸手掀开了车帘。
岳寒蝉将岳枝枝放入了铺得极软的车厢中,转而郑重其事地对陈语道:“人从现在开始就算是交给你了,他日若我还有命在,会想办法去见见你们的。”
陈语越听这话越觉得不舒服,忍不住微微皱眉道:“能不能不要弄得和生离死别似的?还不至于。”
岳寒蝉苦笑了一声:“至不至于,谁又说得准呢?上路吧。”
陈语只觉一股巨力骤然将自己提起,下一刻自己已然被扔入了车厢之中。车夫很是利落地跨坐在了车辕之上,微一挥鞭,两匹高头大马已然快速飞奔了起来。
陈语有些恼火地掀开了车窗处的帘子,回首望去时,夜色中的那个老者正平静注视着马车离去。枯瘦的身形似有些站立不稳地轻轻摇曳着,几缕花白发丝散落于风中,看上去有些凄然。
陈语硬生生咽下了想要抱怨的话,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车帘。转头看向沉睡中的岳枝枝时,心中百感交集。
马车行进的速度很快,一路上只能听到车轮与各种材质的土壤所摩擦的声音。在不断的颠簸中,岳枝枝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些不舒服。
就这样一直向前狂奔了许久之后,岳枝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陈语时,岳枝枝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这些天来每天与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早已适应了这张脸的出现。
但当岳枝枝感受到周围不断传来的颠簸时,脸上突然多了几丝疑虑:“我们现在在哪?”
“车上。”
岳枝枝的脸上并无什么惊惧之意,有的只是更深一层的疑惑:“车上?!你要带我去哪?”
陈语有些无奈地长叹了一声:“私奔。”
“切,谁要和你这种大色狼私奔啊?”岳枝枝习惯性嘟了嘟嘴,而后却是有些小心翼翼道:“你认真的?”
陈语斜了她一眼:“你就当真的听,反正暂时我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跟你解释。”
“哦。”岳枝枝有些出乎陈语意外的并未吵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重新躺下了。但看得出,在车厢的连续颠簸下,她原就虚弱的身躯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陈语略微迟疑了下,而后还是伸手将包裹在棉被中的岳枝枝揽入了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承受了大部分的颠簸。
岳枝枝没有拒绝,也没有吵闹。像只累极了的小花猫般静静蜷缩在陈语的怀中,轻声道:“我爷爷他们不会被杀死的对吗?”
陈语身子微然一僵,最后却只能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对。”
岳枝枝如梦呓般呢喃着:“你不许骗我。”
“好。”
尽管陈语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所说一切,是不是会在未来变成谎言。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们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岳枝枝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似乎在哭:“但我宁肯我只是个一无所知的白痴,那样至少我不会像现在这般嘲笑自己的无能。”
一缕缕的千钧气正缓缓送入岳枝枝的体内,温暖着她有些发冷的身体,还有心。陈语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唯有下意识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以前每当自己害怕时,姐姐就会像这样抱紧自己,顿时只觉得世间已再没有一处所在是比那里更具有安全感的。
现在陈语也在试图让岳枝枝感受到那些,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达到那种效果。
岳枝枝紧紧缩在陈语怀中,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他道:“我们是不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陈语拿出那卷地图扫了一眼,轻轻点头道:“好几千里的路,应该也算是极远了吧?”
“这一路上你都会在吗?”
“会。”
“到那以后呢?”
“还会。”
“那什么时候你才不会继续在?”
陈语觉得这么问题很难回答,思索良久之后才缓缓道:“你死,或我死。”
岳枝枝略一低头缩入了被子中,口中还在不断叨念着:“骗子。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只会用这些谎话来骗女孩子、”
陈语不置可否地一笑:“反正我答应你爷爷会想办法解决你太阴之血的体质,总不能半途而废就是了。”
岳枝枝微微露出了自己空灵异常的大眼睛,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陈语:“你只是因为这些才留下的?”
陈语没有回答,只是有些不找边际地随口道:“现在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分,好好躺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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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岳枝枝似也并不打算追问到底,淡淡应了一声之后,再次将头缩入了被子当中。
马车仍在快速前行着,快到让陈语突然觉得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