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自爆
当陈语缓缓自怀中取出那东西时,崇鳞微微有些发怔,而后却是极为放肆地仰天狂笑着:“陈语!都已经将死了你还有心思吃东西?我是该夸你心宽还是笑你没脑子?”陈语没去理他,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手中的油纸包,在纸包中还放着一串已不再那么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这是先前岳金童郑重其事送自己的,而傅青竹也一再嘱咐,关键时候吃下它会有作用。
陈语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关键时刻,但如果现在再不吃的话,估计以后也就没吃东西的机会了。
陈语有些默然的咬下了一颗,缓缓咀嚼着。出乎自己意料的是,在那已经化得差不多冰糖之下所包裹的,似乎并不是山楂,而是某种微微有些发苦的药物团成的红色丹丸。
药丸进入腹中之后,陈语只感觉一阵温热自丹田升腾而起。而身上原本极为可怖的伤口,竟也因此而止住了流血,且开始迅速愈合着。
最让陈语所意外的是,自己已经消耗大半的真力与千钧气,竟是因为这颗看似不起眼的药丸而迅速恢复至了巅峰时期。
岳金童见陈语吃那药丸时面色微变,出言提醒道:“老大,那玩意儿你偶尔吃一颗就行了,吃多了副作用很恐怖,可能会死人的!”
陈语似没有听到岳金童的话,沉下心来感受着体内的澎湃力量,脸上不觉多了一丝笑意。低头细数之下,竹签上仍有十二颗药丸。只在那瞬间,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涌入了陈语脑中。
崇鳞自然也注意到了陈语身上所发生的变化,惊异之下也意识到了问题在那串糖葫芦之上。略一挥手间,便已指挥穆奎所化的血傀蝙蝠扑向了它。
然而陈语却更快一步的张开了嘴,下一刻,余下的十二颗药丸已被其瞬间吞入了腹中。
“我擦擦擦擦擦……”见到这一幕的岳金童连连爆着粗口:“老大就是老大,说了会没命还敢这么玩。老爹的爆命丹我都不敢一次吃三颗以上,这他娘的一连十三颗就这么吞下去了?!”
打斗中,岳金童还在面带紧张的抽空看着陈语,但并未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看到陈语爆体而亡的情景。对此岳金童十分纳闷儿,却也心中稍安。
陈语当然不会傻到自寻死路,那十二颗药丸此时就被真力托在自己的喉间,随时可以作为补给品吞入腹内。一次性的服用过多的补充药物确实会让身体承受不住,但当真力再次耗空时,它们却能在第一时间发挥作用。
而陈语要做的,就是在消耗掉这十二颗丹药之前,击败崇鳞。
崇鳞面色阴沉地指挥着血色蝙蝠扑咬着陈语,而后者就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任凭蝙蝠锋锐的翅翼割破自己的躯体。爆命丹与淬炼过的体质效果相叠加时,陈语的伤口几乎只在片刻间便愈合了。
力量与速度原本是血色蝙蝠的长项,但在面对不动如山且防御力惊人的陈语时,那两项优势则更像是一种摆设。这对于心理几近崩溃的崇鳞来说,无异于是最大的煎熬。
“去死吧!”终于,崇鳞再也无法保持自己的冷静,周身于片刻间已被十余丈的龙蛟虚影所笼罩,而后张开巨口狠狠向着陈语扑了过去。
就在那血色蝙蝠失去操控的瞬间,一直沉默静立的陈语突然动了,体内真力如潮水般爆发开来,身形更化作一道急不可见的残影接近了龙蛟虚影。血纹千钧棒猛然落下时,酝酿许久的黑红漩涡于瞬间爆发。
“气破九霄!”陈语心中低喝了一声,瞬间便已将洪荒九连第一式狠狠砸出了。
撕破空气的黑红漩涡准确命中了龙蛟额间的独角,一声惨叫过后,那原本已半实体化的身体似都因这一击而黯淡了些。
崇鳞万没想到自己暴怒之下动用本命虚影,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开场,龙蛟虚影竟是被陈语那一击所压制了。惊怒之余,崇鳞脸上却又闪过了一丝阴狠:“凭你这短暂一击又能改变什么?等会儿还不是难逃被我虐杀的命运!”
陈语闻言露出了一个让崇鳞心底发寒的笑容:“短暂么……大概要让你失望了。连破!”
崇鳞还没来得及去理解陈语话中的意思,脸色却已突然变得惨白。那命中龙蛟独角之上的黑红漩涡并未消散,反而在陈语后续的源力催动下迅速爆开,其间蕴含的恐怖力量很快便让龙蛟独角之上多了几丝裂纹。
而这只是这一式的开端,随着陈语搏命般地将体内真力击出,龙蛟虚影完全处于了连串的爆裂压制中,甚至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这就是洪荒九连第一式的精髓,绝对压制,直至摧毁目标位置。
陈语从学会这招开始便知道它的特性,但对于那时的自己来说完全形同虚设。因为想将这一特性发挥出来,必须有着极庞大的真力作为支持,否则便只能如第一次施展它一般,昙花一现。
而此时的陈语在爆命丹的支撑下,已经能够勉强使用完整版的气破九霄了。所以陈语即便拼着不断受伤也要等,等待着一举击破崇鳞的机会。
崇鳞的脸因愤怒与恐惧而变得扭曲着,陈语甚至能看到上面厚重的脂粉正因颤抖而向下掉落。龙蛟虚影在不断变得暗淡,而那独角之上,已遍布裂纹。
“咔……咔嚓……”轻微的碎裂声音自那独角处响起,陈语感受着几乎已经耗尽的真力,脸上闪过了一丝决然,近似于同归于尽地将最后一缕千钧气也混入了那黑红气旋之中。
“咔!轰隆!”龙蛟独角与瞬间彻底碎裂,面带不甘地扭动着身躯消散了。而那蓄积到极点的黑红气旋,已不受任何阻隔的猛砸向了虚影之下的崇鳞。
崇鳞猛然收缩的瞳孔中,黑红气旋的炫目光芒正不断放大着。这一刻,他甚至连躲避的勇气都没有。而直到漩涡命中之时,崇鳞依旧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败给这个曾经一根手指便能捻死的蝼蚁了?
时间没给崇鳞太多思考的空当,那摧毁了坚实虚影的源力漩涡,摧枯拉朽地将崇鳞狠狠砸入了地面。一个方圆足有数丈的巨大深坑中,崇鳞目光有些呆滞得苟延残喘着,甚至已经忘了身上所传来的疼痛。
陈语强忍体内的虚脱,缓缓走入了那深坑中,微一抬手中血纹千钧棒顶在了崇鳞喉咙间:“把樊笼里的人放出来。”
崇鳞想擦掉自己蒙住双眼的献血,看清这个正平静向自己问话的少年。然而在尝试这么做的过程中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竟已完全不听使唤了。剧痛到极点的麻木正告诉他:你的四肢已然废掉了。
崇鳞突然有些惨然的笑了,这个场景是何其的相似?当初自己打断了陈语的四肢,居高临下的羞辱着他。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敢用一张嘴咬断自己的手指。
而现在当自己与他换了位置后,自己却只能像具尸体一样躺在这儿。
“让我打开樊笼?”崇鳞用力眨着眼睛,努力不让鲜血蒙住自己的视线,同时语调已变得有些凄厉:“如果我就是不愿那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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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双眉紧锁着将血纹千钧棒下压了一分:“不要挑战我对你的容忍度。”
“哈……哈哈哈哈……”崇鳞突然有些歇斯底里地笑了,已近乎碎裂的脸上,更满是癫狂之意:“那女人已被我转移到了一个极隐秘处,除了我之外别人谁都不知道在哪。一旦我死掉,你就再也别想见到她了。”
“来啊!杀了我啊!”
“陈语,你不敢下手就是个孬种!”
面对崇鳞的挑衅,陈语始终牙关紧咬,握着血纹千钧棒的手已经微微有些颤抖。自己很想一棒了结这人渣的性命,但理智却又告诉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失掉姐姐的线索。
但若是不杀他,又该以怎样的方法来撬开他的嘴?
就在陈语迟疑间,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血腥味。那已经不同于一般的鲜血气味,其浓重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极为骇人的地步。
陈语不知这血腥气究竟来自于哪里,但原本已抱必死崇鳞在闻到这气味时,双目中却猛然迸发出了求生的欲望:“猎主,是您来了吗?救我啊!我想活下去!”
陈语间崇鳞如此面色微变,下意识回头间,发现空气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只小小的血蝴蝶。而那浓重的血腥气,便是由它身上传出的。
陈语还未反应过来时,血蝴蝶已飞至了崇鳞近前。崇鳞面带希冀之色的看着那血蝴蝶道:“猎主,求您带我离开这吧,我真的不想死……”
崇鳞还在哀求之时,那血蝴蝶却已猛地叮在了崇鳞额头间。只片刻间,崇鳞周身的鲜血已尽皆被那血蝴蝶吸去了。
血蝴蝶的身躯在极不稳定的扭曲着,最后竟是化为一张鲜血凝就的人脸,对着陈语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后,瞬间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