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身死
陈语闻言面色微变:“为何这么说?我加入六猎只是出于偶然罢了。”岳寒蝉不置可否地继续道:“是不是偶然并不重要,现在你要明白的是,那个人已经决定大规模地出手夺取他想要的东西了。在那之前,你必须有一个态度。”
陈语双眉紧锁道:“什么态度?”
岳寒蝉面色凝重道:“反抗、臣服、亦或是不闻不问。但不管选哪种,都请你尽可能地估量出那个选择可能带给你的后果。”
陈语低头沉思着,对于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许久后才缓缓问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岳寒蝉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不久之后的神州大地上,必定血流成河。”
陈语的语气变得有些冷然:“这些年来因双蛇军杀戮而死去的尸体,原就堆积如山了吧?”
“你在怨恨?”岳寒蝉看似不经意地瞟了陈语一眼。
陈语脸色不变,脸上却已多了几分冷笑:“过错不会因为一次退出而被抹除,而仇恨这种东西,是最容易被人记住的。”
岳寒蝉平静道:“徒有仇恨之心而无报仇之力,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至少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陈语说这句话时无意又想起了下落不明的姐姐,只觉得自己似还是有些自欺欺人。
“还不够。”岳寒蝉面带惋惜地摇着头:“从你身负千钧气的那一刻起,你这一生就注定跌宕起伏。”
陈语双瞳微缩看着他:“说了这么半天废话,只有这点是你最想挑明的?”
“你可以当成废话来听,老夫也绝不干涉你的选择。但你要明白的是,一切原就因你而起。若你都不愿担负起这份责任,我等又何必多费什么唇舌?带上你的东西,走吧。”
岳寒蝉说着向身旁仆人一挥手,仆人迅速自后面抬出了一个宽大的蒲团。在那蒲团上面,血纹正盼起身躯安然熟睡着。
陈语沉默起身来到了血纹近前,唤醒它后将其重新盘在了腰间,而后缓步走向了门外。
然而就在即将踏出门去时,陈语却又止住了脚步,而后神色有些复杂地重新坐回了原位:“你想让我做什么?”
岳寒蝉与老夫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有一丝欣慰之色闪过,随后看着陈语继续道:“墨鸦一夜之间几乎全军覆没,剩余的也难以再成什么气候了。而如此一来的话,双蛇将演变为一支没有群体能够阻止的力量。这样一个组织最喜欢也最容易做的事,是什么?”
“战争?!”陈语脱口而出。
岳寒蝉微微点了点头:“说句你不太可能相信的话,迫于有些原因岳家必须留于双蛇,但二猎几乎是没有参与过军中猎杀活动的。而不久之后他若真的想挑起战争,我们也只能现在就脱离这个组织。”
陈语沉思片刻后有些质疑:“岳家若真的就此退出双蛇,不会遭到双蛇军中的报复吗?”
岳寒蝉面色凛然道:“想必是会的。但世间又哪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既不愿与其同流合污,便只能在之前尽可能地去远离,乃至反抗。”
“你们的行为我很钦佩,不过我并不觉得你们阻止的了战争的发生。”呆在双蛇军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陈语对于军中的庞大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尤其是那个静坐于云椅中的透明面孔,始终在陈语心头蒙着一层挥之不散的阴影。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岳寒蝉正视着陈语,无有半分玩笑之意。
陈语木然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过于高估我了?千钧气并不是万能的,我更不是。”
岳寒蝉沉声道:“如你所说,做你能做的一切便是了。”
陈语不再言语,脑中已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岳寒蝉说这一切乃是因自己而起,自己不太能理解。但若是能尽力阻止一场战争的发生,陈语自然也是愿意做的。
然而现在陈语最不放心的便是下落不明的姐姐,若自己去参与什么别的事,姐姐的安危又有谁来管?
陈语很矛盾,在并不相干的众多生命与至亲之人的唯一生命间,自己真的很难做出选择。
“孩子,我只是个垂暮之年的老妪,甚至活不到战争爆发的那天,所以自然也就没觉得那有什么可怕的。但这世间却仍有像你一般大的少年,有比金童还小的孩提。他们若是也无辜丧命于战火之间,是不是过于残忍了些?”
陈语听着老夫人慈祥却坚决的话语,脑中瞬间闪现出了多年之前的那场屠城。那一具具尸体就这么在自己身前倒下,妇孺与老人的哭喊声几乎能刺穿自己的耳膜。
那种恐慌感,即便现在想起来,依旧让陈语冷汗连连。
良久之后,陈语发力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在甜腥的鲜血划过舌尖时,陈语目光坚毅地抬起了头:“我会尽我所地能去阻止它发生,以我这条命为赌注。”
“孩子,善良的人是会有神明保护的,不要想太多。”老夫人那双似能看穿世间万物的眼睛,正慈祥地看着陈语。
陈语微微点了点头,面色有些疲倦道:“老夫人,我有些累了,可否先行告席离开?”
老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枝枝,你送陈语去客房休息吧。”
陈语本想拒绝,想起岳家那诡异的森林时,却还是忍住没说话。
岳枝枝答应一声领着陈语出去了,一路上却时常好奇地回头看着陈语。直到将其送到了一间整洁的客房中后,依旧有些恋恋不舍地留在陈语房中。
陈语略一皱眉看了她一眼:“你还有什么事吗?”
岳枝枝用力摇着头:“没有啊!”
“那你自便吧。”陈语只觉得脑中有些发胀,微一侧身已经躺在了床上。
岳枝枝却依旧不打算离去,四下搜寻了半天后终于从角落里找出了一张小板凳,搬着它几步来到陈语窗前处坐定,双手托腮呆呆看着他。
陈语原本心中就很乱,略一回头间正看到了岳枝枝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有些不适应地出言道:“你既然没事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岳枝枝嘟了嘟嘴,而后却是伸手卷起了自己右手的袖子,露出其中的青紫伤痕道:“你看你把我掐的!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吗?”
“对不起。”陈语随口敷衍了一句。
“哼,一听就没诚意!”岳枝枝还在兀自无理取闹着,却发现陈语已经仰躺着微闭上了双眼,双眉紧锁着似在思考什么。
岳枝枝鲜有地没有再吵闹,只是面色微呆地注视着陈语。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似乎有很多心事,而刚才据爷爷奶奶所讲,更似乎背负着极重大的使命。
这样一个人,似乎很容易便能勾起十四五岁少女的好奇心。
“喂,你好歹说句话啊?我很无聊的。”岳枝枝撅着嘴瞪着陈语,尽管后者并不能看到她的目光。
“再不说话我打你了啊!”岳枝枝说这话时有些惶恐,显然又想起了陈语说过再惹他就杀了自己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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