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沉睡的火焰
陈语面色微变地朝说话之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名身穿雪白长衫的青年男子正缓步朝自己所在的高台前进着。暴雨虽然倾盆而下,但始终未有半点雨水能沾染到他的身躯。陈语只一眼便看明白了,在那男子身体表层寸许之处,有一道薄薄的透明火焰正静静燃烧着。而在其原就雪白到极点的长袍之上,还用白色的丝线钩绣着几簇火焰的图案,若不是陈语目力过人的话,估计直接便将其给忽略了。
那个男子的出现相当突兀,似乎是凭空便冒出来的一般。而陈语还未回答他的话,之先,一旁的岳枝枝却是已经眉头微皱着看向了他:“灼于笛?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那男子对于岳枝枝也在此处显然并未带有什么惊讶之意,只是淡淡对其一笑后转头对陈语施了一礼道:“在下白火教教众灼于笛,家父便是本教教主。今日我也是受了他老人家的嘱托特意来此迎接陈语先生的。没想到初到此地便见到您大显神威,倒也确实是少年人当中鲜有的奇才了。”
在南胤的三大拜火神教中,黑火、金火两教之人自己已经先后见过了,唯独那第三教却还未曾接触过。现在看来的话,这个灼于笛应该就是自那一教会之中而来的了。
只是不知他指名道姓地来此见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如其所说只是前来为自己接风洗尘的?
陈语虽然心下有些疑惑不已,但现在眼看人家跟自己施礼打招呼了也不能不理睬,唯有略显几分冷漠地对其还了一礼道:“这位少教主过谦了,您既然身为白火教教主之子,日后想必也是会承袭令尊的教主之位的。现在跟我一个普通人如此客套,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灼于笛闻言连连摇头道:“想我白火教也只不过是南胤众教会当中不甚出彩的一个罢了,即便真有那天又有什么值得自傲的?若是陈语先生不弃的话,你我二人倒是不妨直接以兄弟相称,贤弟你看如此可好?”
陈语越是见他如此主动亲近自己时越觉有些含糊,只能随口敷衍了一句道:“但凭于您吧。”
灼于笛呵呵轻笑道:“陈语贤弟果然是个爽快人,既如此我就也不拐弯抹角地打岔了。家父除了吩咐我来迎接您之外还有些私密之事想请求于您,不知道贤弟你现在是不是能给我这个机会说一下?”
“果然是有目的的啊……”陈语心中冷笑了一声,脸上却是立时显现出了一抹为难之色:“这个……怕是不行吧。不瞒灼大哥您说,兄弟我先前答应诸位乡人父老要帮他们完成一场完整的供奉仪式了。现在却是暴雨不止,我若离去的话这仪式自然也就断了,怕是不太合适吧?”
灼于笛闻听陈语如此说时朗声大笑道:“陈语贤弟所说倒也在理,据我看这雨下了许久也快停了,愚兄便就此送它一程吧。”
灼于笛话音未落之际眼神中已有精光爆射,也未见其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只袍袖一挥之间便见有一道白色的火龙自此直冲天际,在乌云当中盘旋咆哮几周之后,竟是硬生生以自己的身躯将陈语头顶上方的那片雨幕给搅散了。
于是天空之中便出现了这样一番奇景:周围依旧是暴雨倾盆雷鸣电闪,唯有陈语所在的祭祀供奉广场上云开日现,甚至能看到灿烂的阳光投撒到众人的脸上。
灼于笛做完这些之后随后将那条白色火龙重新收入了袖中,而后更是笑眯眯地看着陈语道:“陈语贤弟,现在已无风雨打扰这些火焰了,你是否可以随我去个僻静所在一叙了?”
陈语心下早已骇然到了极点,已一己之力驱散一片空间中的云彩或许并不是多难,但如果但凭火焰中的力量的话便不是那么简单的了。最起码让自己单纯以红莲业火去那么做,陈语自视并不能达到这种效果。
岳枝枝见陈语似有些为难时当即瞪了灼于笛一眼:“你今天来这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不管,也管不着。但陈语现在还有其它事情要做,你真有什么事的话等我带他见完我们阁主再说吧。”
灼于笛似是早就料到了岳枝枝会这么说,嘴角微翘之际顺手从袖中摸出了一块不甚起眼的小铁牌来将其丢给了她:“我差点忘了,岳小姐,我来之前曾经先去拜望了闺阁阁主一次。他老人家在临走时把这铁牌给了我,并嘱咐我说一定要亲自交到你手中。我倒是挺好奇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岳枝枝接过那面小铁牌后脸色瞬间便是一变,指间在上面来回抚摸了几下之后更是面露了几分骇然,同时压低声音在陈语耳边道:“阁主有紧急的命令召我回阁中,我不能继续再耽搁了。这个灼于笛应该是阁主跟白火教教主商议完毕之后派来代替我给你们引路的,此人行事颇为荒唐且多为诡诈,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别被他利用了。”
岳枝枝说罢之后也没看陈语是何反应,直接面色阴沉地双手合十将那枚薄薄的贴牌按在了掌中。仅仅瞬息过后,她整个儿人竟是都渐渐化为了一片虚无,显然已经离开此处了。
“哇,好神奇啊,神兵阁中的好东西就是多呢。”灼于笛表情有些夸张地感慨着,而后却是又立时格外淡定地看向了陈语:“贤弟,既然岳小姐现在有急事要办,那不如就由愚兄来为你们几位当向导吧。不过在那之前,还希望你能给为兄一个单独交谈的机会,有些私人的话题还真不太方便当着众人直面来说。”
事到如今陈语也已经没办法再拒绝什么了,只能对此表示默认。有些艰难地出离了那群将几乎将自己奉若神明的乡民队伍之后,陈语引着灼于笛来到了一处无人的荒地之前,而泊也跟唐千重就那么在远处遥望着这边。
灼于笛看着周遭几乎长荒了的野草微然皱了皱眉:“陈语贤弟,此地虽然清静但好像过于随便了一些吧?我们能不能再换个地方?”
陈语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之后却是动作颇为随意地直接坐在了一丛软软的青草之上:“灼大哥,我方才发力过猛有些劳乏了,实在不想再动。您若是有什么话愿意说的话便在此说,要实在觉得此地不是谈话之所的话也可以暂且找个地方去等我,等我歇够了自己会过去见您的。”
灼于笛闻言瞬间多了几分无奈之色,俊美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更是对此处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竟是直接将体表之外的白色火焰又扩张了数寸,确认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其中过后才缓缓坐在了其实并没有多脏的杂草之上。
陈语面露一丝诧异道:“怎么,灼大哥难道有洁癖吗?”
灼于笛似因此而有些尴尬,只是随口敷衍道:“让陈语贤弟你见笑了,惭愧啊惭愧。”
陈语对他的个人生活习惯并不关心,加之此时确实有些疲乏了不愿多说什么废话,直截了当地开言问道:“灼大哥,你先前说有些私密的事想跟我商量,具体指什么?”
灼于笛对于陈语如此直接的谈话方式显然略微有些不适应,稍稍迟疑片刻后才开始开口说道:“此事涉及的范围很广,恐怕不是一时半时能讲完的,还请贤弟你别觉得厌烦。”
“不妨事,您只管讲便是了。”陈语话虽然如此说着,脸上的不耐表情却已经十分明显地告诉灼于笛了:本大爷现在很忙,有什么事最好长话短说。
在听完岳枝枝临行前的嘱托之后,陈语便已经适当地在与灼于笛拉开距离了。毕竟自己初到南胤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贸然地跟哪个势力走得过近,难免不会惹来其它更多的麻烦。
灼于笛对陈语这种不冷不热但明显有些厌烦的态度也是有些不解,只能尽可能快地进入主题道:“陈语贤弟,此次你能来此处虽然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神兵阁的阁主大人,但其中最希望你到来的却未必是他,而是我们白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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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眉毛一挑道:“哦?不知灼大哥为何要这么说?”
灼于笛长叹一声道:“这也是事情所逼万分无奈,为了白火教能够继续在南胤生存下去,我们不得不想出一些自身以外的办法来扭转局面了。”
陈语心下微动,之后却是面色如常地继续追问道:“怎么,以你们三大拜火教之一的身份,难道连自保都已经变得如此艰难了吗?”
“之一,贤弟你也知道只是之一了,这难道真的能说明我们白火教在南胤众教当中的地位很稳固吗?别的不提,单是金火、黑火两大教会的压制,几乎便已经让我们传不过气来了啊!”灼于笛说到此时面色间已有几分痛苦为难之色,据陈语看这倒不像装出来的。
陈语看了他一眼后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呵呵,我初来南胤确实不怎么了解贵国风俗的,只知这里势力最大的似乎就是以三大教会为首的拜火神教了。既然你们本就是一个总教当中的三大分支,为何还会有什么互相压制之说?”
灼于笛闻言却是连连苦笑道:“贤弟,五指伸出尚且有长有短,怎见得我们众教会当中便没有个远近薄厚?不怕兄弟你笑话,我们白火教但凡不是被挤兑得实在没办法了,也绝对不会厚颜无耻地求助于一个完全没接触过的陌生人啊!”
陈语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先不说贵教当中究竟遭受着如何水深火热的劫难,我只好奇一点,你们怎么就断定我有能力帮你们?”
灼于笛脱口而出道:“因为贤弟你身负那种强大的火焰啊!”
陈语听罢却是摇了摇头:“灼大哥这就有些说笑了,单论火焰的强大,我陈语的红莲业火可比不过你方才所施展的那种白色火焰。”
灼于笛神色异常肃然地看着陈语道:“不然。据愚兄来看的话,贤弟你现在的火焰之所以威力有所欠缺,并不是它的本质不够强大,只不过由于它暂时还处于沉睡的状态当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