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濒死 - 太古之门 - 初冬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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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濒死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可以什么不付出就得到的,尤其是力量。陈语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意外于自己此刻会变成这种模样。他现在唯一期盼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自己体内所剩余的鲜血还能够勉强供给他继续生存下去。

至于在那之后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就得看阿米娅是不是还愿意发发善心了。

事实证明陈语看人还是比较准确的,最起码自己在栽倒之前,阿米娅已然抢先一步将自己抱在了怀中,脸上更满是愕然与关切之色道:“陈语,你还好吧?”

“你猜?”陈语露出了一个有气无力的笑容,之后更有些无奈道:“你现在是不是还执意非让我回北瑞不可?”

阿米娅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却只能微然摇头道:“你如今伤成这样还怎么回去?随便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我又不放心,只能带你回家养伤了。”

陈语此刻也没心思跟他客套什么了,毕竟此时所受之伤实在太重,已经远远超出自己身体自愈的范围了。若没有一个合适的环境静养的话,能不能继续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想到此时,陈语微然抬头看了看天色,之后声音有些虚弱地对阿米娅开言道:“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如果你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话,最好趁着此刻路上无人时赶回你们司徒府中。至于之后一些细节该怎么处理,只能等那时再商量了。”

陈语说罢便想在阿米娅的搀扶下试探跨步前行,不过还未容他脚下真正发力时,阿米娅却是已然用一种更为直接地方式开始带陈语疾奔赶路了。

姿势很正宗的公主抱,只是抱人的和被抱的性别上有那么一丢丢的偏差。

陈语即便方才全身飙血之时都未觉的有如此别扭,此刻被阿米娅抱在怀中狂奔脸上却是骤然现出了几分尴尬之意:“我说,咱们就不能换个别的姿势吗?”

阿米娅神色凛然地继续向前奔袭着,眼睛更是看都没看陈语一眼:“事已至此谁有功夫陪你折腾什么花样,速度最重要。”

“呃……好奇怪的对话……”陈语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阿米娅的下颌,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但从其眉宇间的一丝猥琐笑意不难猜测,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通过影婴进行狂化的后遗症已经赶上陈语上次使用神笔半面书了,要说有些区别的地方也只是放血与吸血,但不管是哪点,再严重一些的话都是有可能令陈语直接丧命的。

若不是方才遍体飚血的时限将至,陈语必定是会向戮王再询问一些关于东川国宫中的事了。现在仅仅得知了有一位被称作先知的强者隐居于深宫当中,但他究竟是什么人、又跟东川国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却是难以仅从猜测得出结论的。

陈语的东川之行已经只能用坎坷二字来形容了,也正因如此,重伤在身的自己似乎必须将闯宫之事暂且搁置了。然而若是不早些将冥魂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他们便很可能顺理成章地继续自己下一步的阴谋。如此一来,最后遭受涂炭的便很可能是北瑞乃至更多国家的民众,这显然也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种局面。

陈语心智比之同龄人或许要成熟的多,但当真被诸事所挤时,未免也还是有些许急躁的。加之此时确实气血两虚,一时急火攻心之下,竟是已然不受自己控制地陷入了昏迷当中。

感受着怀中陈语的身躯骤然一沉时,阿米娅的心也跟着猛然抽动了一下。有些慌乱地以真力感知时才发现他只是暂时昏了过去,这才稍稍放心了些,同时看向他的目光中更是已经多了几分难以言述的意味。

阿米娅虽然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司徒府中,性格上却始终并未继承其父阿尔钦的那份儒雅,甚至于有着几分东川民人骨子中的荒蛮之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真正如一个蛮人那般去对人对事,乃至于对自己似乎本就没怎么接触过的男女感情。

就是这样一个称不上冷淡但也绝对不会对谁过于热情的女子,在看到那个少年出现在自己身前并被洞穿身躯之时,心中却是忽然涌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如果硬要为此做出一个定义的话,阿米娅觉得那应该是类似于常人所说的心疼。算不得撕心裂肺,但却是萦绕不已且久久挥之不去。

此时见陈语就这么昏迷于自己的怀中,眉头更因身体的剧痛而微然皱起。头颅稍稍垂下时,阿米娅能很清楚地看到他那张侧脸,虽已被血污所沾染,却依旧能看出少年仿佛与生俱来的那份坚韧与秀气。

这两种原本有些冲突的气质同时在陈语身上出现时,竟是融合的如此完美。

阿米娅不觉自己会因为谁救了自己一条命而做出什么以身相许的举动,即便自己对陈语却是颇有好感。然而既然陈语还没有死于方才的战斗当中,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将其救活。

至于其间究竟有几分是感恩、几分是情绪,那恐怕就只有阿米娅自己才知道了。

天色已渐渐发亮,而阿米娅也隐隐能看到不远处的大司徒府了。及至来到近前将要越墙而入时,阿米娅却是骤然停下了脚步,同时从自己腰间的丝绦之内摸出了一片已然有些枯黄的细长落叶,咬破中指在上面急速书写了几个字之后,便奋力将其抛向空中了。

落叶在飞舞了片刻之后突然毫无征兆地自燃了起来,而后更是烧得只剩下了点点灰烬,被风一吹便散落于无形了。

做完这些之后阿米娅稍稍松了一口气,之后便迅速抱着昏迷当中的陈语越墙进到府中了。

此时天色虽然没有完全大亮,不过府中已有几名家院在打扫庭院了。好在人数并不算多,在阿米娅的刻意躲避之下,并未有人发现她打此经过。

但当阿米娅神色匆匆地闯门进入自己独居的院中时,却发现一名老者的身影正笔直地立于天井当院。阿米娅不需细看便已经得知了,那是自己身为大司徒的父亲。

阿尔钦没有回头,但在阿米娅闯门而入的瞬间,却是已经不自觉地摇头叹息着,之后更如喃喃自语一般轻声道:“女儿长大了。”

阿米娅双眉紧锁着,嘴唇数次颤动却终归不知该如何应答。唯有以最快的速度关好背后的院门后快步奔向了自己的闺房,同时没敢直视阿尔钦地说了一句:“父亲您进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跟您说。”

阿尔钦并不知道自己女儿昨夜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是出于警觉而在睡前来女儿院前巡视了一番。刚想离去时才发现阿米娅的院门竟然只是虚掩着,侧耳倾听时也并未发现有什么人声。

阿尔钦愕然之际试探着喊了女儿几声,自然并没有办法从一座空无人际当中得到谁的应答。联想起白天种种,阿尔钦不难猜测到女儿的消失应该是与她所带来的陈语相关的。

然而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人比自己了解女儿的脾性了,她或许行事上有些过于激进,但并不是那种一味凭着个人喜好去做事的人。所以阿尔钦依旧愿意相信她是真的有苦衷才瞒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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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阿尔钦便一步不动地站在了院中,一直等到此刻女儿归家,等待着她给自己一个答复。

但阿尔钦万没想到的是,女儿竟会用这种颇为失礼的方式跟自己说话,甚至于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直接跑回房中。这让这位已然年近花甲的老者除了愕然之余,更有那么一丝难以言述的悲凉在其中。

不过很快,阿尔钦的神色再次一变。因为就在女儿匆匆经过的刹那之间,一股颇为浓重的血腥气息也因此而在自己鼻端弥散开来了。

阿尔钦因此而大惊失色,生怕女儿身负有伤的他也已没那么的顾忌了,径直便跟随阿米娅的脚步闯入了她的房中。

及至阿尔钦进屋之时,阿米娅正小心翼翼地把陈语放在自己的绣床之上,同时双眉紧锁地脱着他身上的袍服。

陈语体质终归远超常人,因此鲜血并未流太久便已经止住了。但饶是如此,那些已然流出的血却早已将陈语的袍子沾染得不成样子了,陈语遍体都被半湿半干的粘稠血液包裹着。阿米娅每将他的袍服拨开一分,便几乎有一处伤口因此而崩裂。

即便陈语已然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当中,但伤口撕裂的疼痛再次传来时,额角的冷汗却还是不受其控制地向下流淌着,苍白到极点的面孔上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阿米娅紧咬下唇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眼角处却已经有一丝泪光闪烁。陈语此刻所承受的疼痛并未施加在自己身上,但因此而引发的心疼与内疚双重袭来时,阿米娅却是已经有种瞬间被压垮在地的趋势了。

阿尔钦看到陈语此刻重伤的模样时已是颇为骇然,在看到自己女儿竟是因为这少年而几欲哭泣,心头的疑云更是因此而加重了几分。

不过此刻事出紧急,阿尔钦也来不及过多询问什么了,唯有神色复杂地靠近床边低声对阿米娅道:“我让人把府中的医师喊来吧,你终归是女儿之身,有没有做过这些,怕是不太合适。”

阿米娅手中动作并未停止,只是微然摇头道:“不必了,我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在此的消息被传出去。”

阿尔钦闻言无奈叹息一声道:“你前番当街将他带回到了家中,消息怕是早就传开了吧?”

“是么,那看来我做事还真是挺蠢的,难怪一直都在连累别人。”阿米娅有些自嘲地一笑,随后却是轻轻抚摸着陈语伤痕累累的面孔轻声道:“不过万幸的是还有弥补的机会,你想做的事,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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