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试探
此时闯进来的是尹奴,身上的衣服已破烂到不成样子,里面更遍布着伤口,有些还在缓缓向外渗着血。原本漆黑的拳套上此时已完全被染红,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很激烈的战斗。尹奴进到宅院中后迅速将门关上了,而后眉头微皱地靠着门喘息着,看上去十分疲惫。
“林佑之!”
陈语双眉紧锁着向不远处喊了一声,而后疾步走到了尹奴近前,简单处理着他的伤口。
林佑之原本正在收拾着屋子,听到陈语喊自己后有些纳闷儿地走了出来:“干嘛?”
陈语不答,指了指浑身浴血的尹奴,面色有些难看。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林佑之仿佛并不惊讶于尹奴的伤势,上前几步伸手架起他便转身离去了,临走时语调平淡地对陈语道:“你和枝枝住前院,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陈语有些错愕于林佑之的反应,但尹奴毕竟身为他的护卫,若他自己不愿透露什么的话,自己也不便过多追问,只能静静看着两人一同走入了后院之中。
林佑之将尹奴搀入了一间僻静的屋子中,背阴的房间里光线有些暗,且腐朽之气未曾完全散去。
若明若暗的屋中,林佑之的表情亦是阴晴不定:“满意了?”
尹奴沉默着摇了摇头。
“我告诉过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和那帮人起什么冲突,至少现在不要。”林佑之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罕见的怒意。
尹奴却是有些不愿苟同道:“先下手为强,总好过让他们来这围杀咱们。”
“你杀了几个?”
“四去其三。”
林佑之沉声反问道:“已你现在之力仍能杀掉三个的货色,凭什么能杀掉我?”
尹奴再次摇了摇头:“确实不能,但我还是必须要战。”
林佑之眉梢微挑道:“一个你,一个我,还有半个陈语,这是我们现在所有的底牌。除去陈语这个尚且不确定的因素外,我能依靠的力量只有你。现在你为这些小喽啰便丢了自己的大半条命,你让我怎么继续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尹奴自己用药布缠了缠身上的伤口,而后沉默着站了起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皮外伤罢了,不妨事。”
林佑之看了他一眼,而后却是直接转身走向了房门:“这些天你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半步都不许。”
尹奴面上微带疑惑:“只一个陈语,够?”
“半个就够了。”林佑之说罢已然跨出了门外,随后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屋中依旧保持笔直姿态静立的尹奴,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
当林佑之回到前院时,岳枝枝已经被陈语打发去房间休息了。陈语则依然坐在椅子上翻看着自己的洪荒九连,在看到林佑之走来时,只瞟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林佑之缓步走到了陈语近前,抱着肩膀盯了他良久后才有些纳闷儿道:“你就不打算问些什么吗?”
陈语闷头答道:“等你主动说。”
林佑之闻言有些感慨道:“以前还真没觉得你有这么大度。既然你话已至此,那我就不跟你说了吧。”
“可以。”陈语随手将棍谱踹在了怀中,开始闭目养神。
林佑之对此颇为无语:“一定要这么耿直吗?你稍微挣扎一下啊,不然我就这么说出来多没成就感。”
“愿意说,说;不愿意说,滚蛋。别挡着我晒太阳。”陈语连眼都懒得睁开。
林佑之对此哑然失笑:“这是在怪我把尹奴卖了?”
陈语不置可否,一言不发地继续做着。
林佑之笑了笑,而后却表情肃然地道:“陈语,太过感情用事会成为你的致命伤。因为你无法面对你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时依旧保持隐忍,你也不会懂得蛰伏下去才能更为狠厉地给你的敌人致命一击。我没资格指责你什么,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这种处事方式才是最具正义与人情的。我学不会,也没打算学。”
陈语微微睁开眼睛看向了林佑之,淡然道:“你要的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结果,不论过程怎样鲜血淋漓;我要的是一段无愧于心的过程,哪怕结果不尽人意。”
“是啊,大概真的是这样吧?”林佑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但既然过程已然如此凄惨,结果又怎么谈得上完美?而一段再怎么轰轰烈烈的奋斗,如果只能换来最终的惨然败北,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陈语神色有些木然道:“不完美,不夸耀,只是一个影响着过程与结果的选择。我想我身边的人都能活下去,而我则为了他们能活下去而活着。”
林佑之闻言有些感慨:“这世间,愿意为别人而活的人不多了。太累,负担也太重。”
陈语反驳道:“不用些东西压着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因轻飘而飞得不见踪影的。”
林佑之目光炯然地注视着陈语:“我把整个北瑞都压在了自己身上,还轻吗?”
陈语眉梢微挑了下,抬头同样看着林佑之道:“舍得说实话了?”
林佑之自嘲地笑意更深了几分:“再不说,怕是没那机会了。”
“那就说吧。”陈语并未因林佑之的坦白而有太大的反应,反而再次微微闭起了双目。
林佑之对此颇感郁闷:“我好歹也算北瑞前皇子,你就不能在我将真相和盘托出之前稍稍表示出些许的敬重吗?”
“爱说说,不说滚。”
言简意赅的六个字,险些将林佑之噎死。
想来自己确实是没有陈语流氓的,所以林佑之唯有极没脾气地郁闷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自古以来皇家那点事无非是围着皇位转。我父皇共有四子,我排行在三。只不过前些时日因为一些事被贬为了庶民,皇子也分也算化为乌有了。”
“被陷害?”
“算是吧。”
“谁。”
“我那可爱的大皇兄和二皇兄。”
“你心挺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