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代价
陈语听罢愣了许久,然后花费极长的时间思考了一个问题:他说他是我岳父,那么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有个闺女……回想了一下自己并未祸害但确实关系有些含糊不清的女子们之后,陈语觉得自己想这些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余。
“其实我没……”
“别废话!跟我走!”
陈语还未来得及解释什么时,已经突觉有一阵巨大的吸扯之力直接把自己抓入了那人所在的洞中,随之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地团成了一个球体,骨碌骨碌地往里面滚着。
不知滚了多久之后,陈语的匀速直线运动终于停止了。当他有些头晕脑胀地重新站起身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于了一间幽暗的房间当中,身后还有着一个地窖模样的洞口,想来自己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而即便已经出离了方才那密闭的漆黑空间,陈语还是没能看出救自己出来的那人究竟长什么样。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全身罩在黑袍之下的人坐在一架木制的轮椅上,除了两道有些漆黑的眸子中不时有幽幽暗光反射之外,连他的面貌都被完全遮住了。
“呃,您怎么称呼?”陈语在纠结许久之后还是决定直接了当地发问了。
轮椅之上的男子手扶着轮子缓缓靠近了陈语些许,一双漆黑的眸子不断在陈语身上打量着,口中随意答道:“泊泽,嫌绕口的话直接叫岳父也行。”
陈语闻言有些无奈道:“您怎么就对当别人岳父这么执着?难道说您的女儿已经老到嫁不出去的地步了吗?”
泊泽目带鄙夷之色地看了陈语一眼:“呸,我家宝贝女儿正值豆蔻年华,怎么会嫁不出去?!”
“豆蔻年华?那也就十三四岁啊,您……”陈语话说一半时骤然愣住了,而后面色古怪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泊泽?女儿十三四岁?我怎么觉得您说的这个女子我好像认识……”
泊泽冷哼一声道:“废话,你这条命都是我闺女救回来的,敢说不认识老子大嘴巴子抽死你!”
陈语的嘴角因此而略然抽搐了几下:“这么说您确实是泊也的父亲吗?”
泊泽目露威胁之意地自己移动轮椅往陈语这边再次靠了靠:“怎么,不行吗?”
陈语唯有讪讪一笑:“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有些好奇您为什么要如此定义咱们二人的关系。您要说泊也救了我一定我自然是心怀感激的,但还不至于到以身相许的地步吧……”
泊泽也没理会陈语如何耍贫嘴,只是格外淡定地看着他道:“婚嫁之事暂且不提,日后如何待等日后再说也就是了。我时间不多,就直接长话短说地跟你谈正事吧。此事关乎到整个东胜神洲的存亡,你务必谨记。”
陈语实在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此时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他说了:“您讲吧,我尽量记住便是。”
泊泽深吸一口气后终于缓缓开口了,语调说不出的那么沉重:“不久之后,以东川为起点的战乱将会继续向更多的地方扩散,很多人会因此而死。但这还并不算是什么太大的灾难,真正可怕的是在这之后的地覆天翻。”
尽管泊泽说这话时还算是平静,但陈语听罢却已经觉得后背处隐隐有些发凉了:“地覆天翻?您指什么?”
泊也摇了摇头:“不好说,但如果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尽皆满足的话,很可能会开创出一个新的时代。”
“第三古?!”陈语脑中飞速旋转着,这几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而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与泊泽对视的目光中已经各自多了几分惊骇之色。
“泊泽,白泽。”陈语口中念叨之余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我还真是蠢得可以,居然后知后觉到了这种程度。先前我便有些怀疑泊也的身份会不会是那位传说中能够预知一切的灵兽,现在看来虽然有些偏差,但总归还是有些联系的。”
泊泽斜了陈语一眼道:“白泽只是我们这一族的总称,尽管数量稀少了些,但又不止我一个才是,别弄得我好像糊弄了你什么似的。”
“哦,知道了。”
泊泽见陈语如此冷淡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之色:“你此刻如此模样无非是怪我先前将你的行踪泄露给了东川皇帝吧?”
陈语抱着肩膀斜了他一眼:“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招的。”
泊泽轻叹了一声道:“很多事我也确实没办法像你解释,我白泽一族虽然号称可以预测一切,但其间必定也是有些偏差的。而由此引发的更多偏差很可能导致最终的预测结果完全是错的,所以没有一定把握的话,我是不会轻易将某些消息散播出去的。你自己想想看,若不是有东川皇室的追杀,你又岂能继续留在东川?又怎么会在那之后结识我的女儿?”
陈语满脸怨念地看向了他:“所以你为了给你闺女介绍夫君就把我豁出去了是吗?”
泊泽颇为没心没肺地一笑道:“若不经历一番生死,你体内的第十条黑链又岂会这么轻易便崩断?”
陈语听他谈及这个话题时立时正经了许多,毕竟关于体内黑链究竟是怎么回事的问题连黑玉麒麟这等太古灵兽都不知晓,此时却是被泊泽一语道破了。
陈语强压心中的激动追问道:“泊泽前辈,我体内的黑链究竟来源为何处?”
泊泽沉默许久之后才说出了一句让陈语瞬间想弄死他的话:“我怎么知道?”
陈语额角处青筋止不住地跳动着:“你不是可以预测一切吗?!怎么到我这儿就不知道了?!”
泊泽漆黑的眸子中似乎是闪过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废话,预测的是将来又不是以前,鬼知道你得罪哪路神仙了才被结下了如此恶毒的禁制。我只说吧,这玩意儿的存在在我之先,我可预测不出它是谁搞的鬼。”
“在你……之前?!”陈语说这话时都开始有些结巴了,白泽的存在可是比黑玉麒麟还早的混沌时期,如果连他都说自己没赶上的话,这黑链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泊泽对此似乎也不想解释的太过详细,只是随意敷衍道:“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他们的碎裂能够解放你的力量就够了,而最直接的方式其实就是一次次地挑战生与死的界限。至于那个尺度要控制在什么状态下我说不准,还得你自己去试。”
“简而言之就是我想变强就得玩命是吗?”
泊泽有些无良地笑道:“不,是让别人玩你的命,而且随时都有玩脱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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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的身子再次不有些自然地扭动了几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当成提线木偶分尸成数段的模样。
泊泽见陈语不再言语时又将话题拉了回来:“你要知道,越是重大的事件变数也就越多,所以现在我并不敢断言东胜神洲究竟会不会如我预测当中那般直接被毁灭。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久之后这片土地上必定是会掀起一场以修行者为首的血斗的。规模不好说,但确实会有很多人死,其中也可能包括诸多无辜的平民,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再强调让你牢记的原因。”
陈语双眉紧锁着出言反问道:“不可避免吗?”
泊泽漆黑的双瞳中略有黯然之色闪过:“不可。”
陈语心中已是沉重到了极点,开始迷茫于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泊泽叹了口气道:“所有时代的开创都是注定要用鲜血和尸骨来铺垫的,无一例外,无非是程度的区别而已。我现在之所以无法预测到究竟会有多少人死,就说明其中必定是存在着极大变数的。如果你能尽力将之控制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当中,那就算你为这个时代的变革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陈语语带一丝烦躁道:“这世上每天都有人在死难道还不够多吗?一定需要一次所谓的变革来让这个趋势锐减得更为迅速一些?”
“大势所趋,不可阻。”
“那你将这告诉我又有什么意义?提前让我多准备一些铁锹给那些死者们刨坑挖坟吗?”
泊泽略然垂下了头,如自言自语一般轻轻摇了摇头道:“说不得,也说不清,但凭于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