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鬼影
“闹鬼?!”唐千重面色有些呆滞了看了一眼同样从车厢中跳下车的陈语,一时间很难理解那名兵士所言究竟指什么。陈语微然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凑近他耳边颇为简洁地嘱咐道:“先进军营再说。”
唐千重会意地点了点头,之后一边吩咐那几名兵士起身一边出言发问道:“你们宫大帅现在在做什么?放不方便见我?”
那名士兵头目慌忙回答道:“回禀少帅,宫将军近来重病缠身,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不过据他的亲兵所言,将军一直都在竭尽心力地想办法驱除咱们军营四周的恶魂,因此才积劳成疾的。”
宫无常虽然已经继任了唐万年的帅位,但始终并未以大帅的身份自居。毕竟这支守军从始至终其实都算是唐家父子一手培植起来的,也因在军队内部才会有唐家军的称号。这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会削弱皇室的信任感,但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唐氏父子在这军中的影响力确实极大。
也正因如此,在唐千重到达此地之后这几名军兵才会如此激动,并且真正感觉到了生的希望再次降临。
唐千重不会看不懂他们眼神中的含义,但也正因如此,他的脊背已经隐隐有些发寒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才会让这些即便上了战场跟东川蛮夷之兵死斗都不曾畏惧的铁血汉子们受到如此惊吓?难道真的是军营中闹鬼了?
心中过于烦躁的唐千重已无暇再去多思考什么,稍稍安抚了那些军兵几句之后已经大跨步朝着军营内部而去了。陈语和李洛阳自然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确实有隐情,对视一眼之后带着车马徒步跟唐千重一同走了进去。
此处虽然名义上是座军营,但由于有唐氏父子这些年来的建设,营中的建筑已经颇为宽阔坚实了,防御工事更是异常坚固。临近到达营门之时,又有几波隐藏在暗处的军兵上前阻拦,但看到来者是唐千重时却又都纷纷激动之极地让开了道路,之后更是恨不得奔走相告庆祝自己不用再受那些痛苦了。
唐千重一路走来接连见识了几幕这样的场景,心中更是越发沉重了。及至来到军营内部之时,发现得到消息的众将已经得到消息前来列队迎接了。
让唐千重颇感骇然的是,这些当将官的面色似乎比军兵们也强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更为憔悴几分,一个个儿地俱都顶着两个黑眼圈,两腮更是因为劳累而深深陷下,将颧骨衬托的异常高耸。
其中一名将佐上前一步对唐千重率先行了一记军礼,之后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开言道:“少帅,宫将军正在帐中整装穿戴准备出迎,请您稍等片刻。”
唐千重闻言只是微然摆了摆手:“不必那么麻烦了,我此次来此只是路过,况且我也早就不是什么少帅了,你们不必太过拘谨。”
那名将军连连摇头道:“军队是唐大帅苦心操练起来的,其中也有少帅您的一番努力在内。这支唐家军的帅印只能是您与唐大帅来掌管,余下无论谁接任都不过是形式上替代您父子二人的罢了,这也是宫将军始终嘱咐我等牢记的一条铁律。”
那名将军说的颇为真诚,在其身后的诸多将佐也都点头附和着。但他们越是如此,唐千重心中的疑虑却反倒更深了几分。若是唐家军的忠诚没有问题,那么先前究竟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上万东川尸军踏入北瑞的领土当中?
就在唐千重因此而面露沉思之色时,一声虚弱中满含激动的声音却是由远而近地传了过来:“属下参见少帅!”
种将官身形左右闪退之际,一位年近花甲身负戎装的老者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过来。看得出来老者的身形骨架颇为高大,但此时却是已经瘦得如同皮包骨一般了,深陷的眼窝当中双目略显浑浊,并且隐有泪光闪动着。
唐千重在看到这老者出现时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根本就不敢相认面前的老者。直至看他想要哆哆嗦嗦地往自己身前跪拜时,唐千重才猛然一个箭步上前架住了他:“宫伯父?!您……您的身体向来康健,怎么会变得如此模样?”
宫无常话未出口之前已然苦笑了一声:“此事说来话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讲清楚的。少帅,请随我进营帐一叙吧。”
唐千重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后手指着陈语和李洛阳道:“宫伯父,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可否一同进去?”
宫无常呵呵轻笑一声道:“既然是少帅您的朋友,自然也是咱们唐家军的贵客。老夫宫无常,目前暂代唐大帅统领唐家军,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李洛阳面对如此之多的将军之时未免有些不自在,因此有些结巴地回答道:“俺……俺叫李洛阳。”
陈语的表现则异常淡定,只是微然躬身施礼道:“在下陈语。”
宫无常听到李洛阳的名字时尚且没有什么感觉,但听陈语报名之后却是面色一滞道:“陈语?敢莫是当今陛下的结拜御弟吗?”
陈语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虽然自己并没有跟林佑之拜过把子,但先前他随便甩下的一块金牌,确实无形中将自己摆在了那样一个位置上。
宫无常见他默认时慌忙再次下拜道:“末将恭迎王驾到此!”
陈语自然也不能让他跪下,伸手架住他的同时悄然无息地将一缕千钧气度入了他的体内,之后却是有些骇然地发现宫无常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一种有些极端的程度了,并且不只是身体上的损伤。
不过如此接触只是一瞬之间,而后陈语很快把千钧气收了回来,同时出言劝阻道:“宫将军,您此刻甲胄在身便不要行此大礼了。我跟千重乃是知己弟兄,您自然也算我的伯父一辈。若是宫伯父不弃的话,在下也这么称呼您可好?”
宫无常面露惶恐之色道:“这如何使得?您可是贵为王爷之身,怎能……”
陈语笑眯眯地轻声打算了他:“宫伯父,我等一路赶来略感劳乏,可否借您的营帐歇息片刻?”
宫无常用力一拍自己的脑门有些懊恼道:“是是是,末将这便带您进营帐休息。余下众将尽皆退去吧,另外嘱咐火头军备下酒宴为少帅王爷等人接风洗尘。几位,请随我来。”
宫无常说完语气有些急促地说完这些之后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显然有身体快要支撑不住的趋势显现。陈语跟唐千重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径自跟着他一同走入了帅帐当中。
宫无常现在所居的帅帐是曾经唐万年公干之所在,不过在正中的书案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书卷,反倒是在不远处的侧边摆放着一张相对小一些的条案,上面有些杂乱的堆放着一些文书,以及一碗喝了大半的药,其间的苦涩气息不住向外飘散着。
宫无常面露尴尬之色地吩咐人将那药碗收起了,而后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末将方才刚刚正在服药,还未来得及命人收拾。”
唐千重叹了口气,随后亲自扶着宫无常坐回到了不远处的软榻之上:“宫伯父,您到底因何落得这般模样?可否对我讲述一二?”
宫无常面上的笑容为之一僵,之后却是对前来奉茶的亲兵摆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任谁都不能前来打扰。”
“遵命。”亲兵动作很是麻利地给陈语等人各自倒上了茶,随后手持托盘快速退出了营帐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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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帅帐当中变得格外寂静了,而宫无常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开言道:“少帅,咱们唐家军中有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了。”
唐千重闻言眉头一皱道:“我在进营之前曾经军中小校禀报说营中正在闹鬼,是不是真的如此?”
宫无常闻听此言叹息一声道:“不全是,但目前只能用这种片面的说法暂时欺瞒他们,否则营中必定会引发大乱的。”
一旁的陈语面露诧异之色道:“宫伯父,难道军营中除了闹鬼之外还有其它诡异的现象出现吗?”
宫无常点了点头道:“不瞒王爷您说,末将年幼之时也曾受到异人点拨,学过一些识鬼制鬼的法门,否则也不敢以无常二字为自己的名号了。不过在从军之后,这些东西便一直没有动用过,至少在不久之前都没有。”
陈语的眉梢不自觉地挑动了一下:“不久之前?那又是什么时候?”
宫无常面色异常肃然道:“这恐怕得追溯到上个月了,我带人巡营之时曾偶然见到几道鬼影闪过,当时虽然觉得有些异样倒也不以为意。毕竟这世上的孤魂野鬼实在太多了,偶尔有几个打此路过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未免同行的兵士们恐慌,我也就没将他们的存在声张开来。”
“您且稍等,”陈语再次有些突兀地打断了宫无常,紧接着追问道:“宫伯父,听您这话的意思,当初出现的那些孤魂野鬼只有您能看到吗?”
宫无常点头应声道:“不错,末将天生一副阴阳眼,自然是能看见鬼魂的存在的。”
然而让陈语在意的不是宫无常能看到那些鬼魂,而是随行的那些军士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要知道但凡能够自由游荡在人世当中的鬼魂,绝大多数都是必须具备一副实质化的躯体的。哪怕它根本没有人形就只是一道黑影,也必须以一种实体化的模样出现,否则他是没办法长时间在阳间久待的。
这比如曾经率数百鬼卒出在炎竹海岛之上的阴嗟鬼侯,他们全体可都是以正常人的躯体出现的,然而这并不能改变那些鬼魂已死的状态。
而现在据宫无常所言,那些出现在军营当中的孤魂野鬼显然并没有实质化的躯体,这其中存在的猫儿腻可就值得推敲了。